沉肅的黑石長階直通廣寧城中心的主議事大廳,凜冽的北風捲著北疆殘留的殺伐煞氣,穿堂過廊,廊下懸掛的玄黑魔紋旗幡。
旗面之上修羅紋路翻湧不定,如同蟄伏的兇,時時刻刻彰顯著這座城池如今的歸屬。
我與哥舒危樓並肩踏過朱漆剝落的殿門,步履從容,周縈繞著歷經百戰沉澱下的沉穩威。
昔日這座屹立北疆百年、固若金湯的大易雄城,曾是大易北境最堅固的屏障,是無數將士誓死守護的國門要塞。
可如今,短短數十日的修羅鏖戰,早已將它徹底重塑。
人間城池的溫潤氣韻被徹骨的魔煞吞噬殆盡,每一寸磚石都浸染過鮮,每一方天地都充斥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完完全全化作了魔域征伐人間的鐵兵城。
哥舒危樓一玄鐵暗紋戰甲,墨髮高束,周戾氣斂,只餘下久經沙場的沉穩肅穆。
他與我一同步大廳,側立在我側半步的位置,姿態恭謹而自持,目掃過廳肅立的一眾高階魔將,無聲之中自有震懾人心的威儀。
議事大廳恢弘寬闊,地面鋪就的青石板早已被反覆的煞浸潤,沉澱出深沉的暗赤。
大廳兩側整整齊齊肅立著魔域一眾高階將領,人人披制式魔甲,甲冑寒凜冽,邊角鐫刻的魔紋流轉著幽暗澤。
自廣寧城大捷之後,這群跟隨我浴拼殺、從山海中闖出來的魔將,氣勢愈發強盛。
他們個個脊背直,姿拔,眉眼間皆是征戰得勝的昂揚銳氣,不見半分疲憊倦怠。
連日的高強度廝殺、殘酷的城池攻防,不僅沒有磨滅他們的戰意,反倒徹底點燃了魔域將士骨子裡好戰嗜殺的天。
我目淡淡掃過全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從容抬手,輕輕揮了揮手:“諸位都坐吧。”
聲音清淺,不高不低,卻帶著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穩穩落進每個人耳中。
一眾魔將聞聲齊齊躬行禮,作整齊劃一,甲冑撞發出清脆整齊的鏗鏘聲響,肅殺之氣瞬間填滿整座大廳。
而後眾人依次落座,姿依舊端正,無人敢有半分懈怠,寬闊的議事廳瞬間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我緩步走到大廳最上方的玄黑主位落座,椅背雕刻的猙獰修羅紋樣襯得我周氣場愈發深沉莫測。
抬眸俯瞰下方,眼底漫不經心地掠過眾人,心中思緒翻湧,緩緩覆盤著這場耗時月餘的北疆之戰。
如今的廣寧城,早已不復往日大易邊城的模樣。
經過修羅場魔氣的徹底淬鍊與改造,整座城池的防系被重塑升級。
原本寬厚堅固的青石城牆被魔力澆築加固,牆堅如玄鐵,尋常攻城利本無法撼分毫。
牆面之上麻麻布下了魔域專屬的絕殺陣紋,於磚石隙之間,一旦有人貿然來犯,即刻發絞殺之力,寸草不生。
城佈局更是被徹底整改,涇渭分明,壁壘森嚴。
我早已下令,將城所有殘留的大易百姓盡數遷至外城。
昔日權貴士族居住、繁華富庶的城,如今徹底清空,化作魔域的核心軍政重地。
城街巷縱橫錯,每十步便佇立一名手持魔刃、氣息凜冽的魔兵,崗哨佈,層層設防,視線無死角覆蓋整座城。
往來皆是高階魔衛,步履匆匆,軍紀嚴明,戒備森嚴到極致,哪怕是一隻飛鳥,未經許可也難以擅自闖城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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