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春棠派來的小廝還在氣,秋蘅便已將藥箱綁在馬背上,翻上了備好的快馬。
“主母的令是死的?”小廝仰頭問,手裡還拎著那食盒,粥都快涼了。
“人命才是要的。”秋蘅抖了抖韁繩,聲音平穩。
沒再多說,策馬揚塵,直奔北道。後小廝愣在原地,直到的影消失不見,才喃喃道:“這子……倒真像說的那樣,冷得能刮下霜來。”
——沈微瀾昨夜只遞出一句話:邊軍有難,秋蘅即行。
沒人知道何時下令,也沒人質疑為何信得過一個丫鬟能救前線將士。但命令既下,藥箱便也隨之而了。三匹快馬換,一路不眠不休,第三日傍晚終於看見雁口關的旗影。
守門兵攔時,連名都沒報,只把腰間一枚銀牌往桌上一擱。那是太醫院前年頒的“特許通行令”,上頭刻著“沈府秋蘅”四個字。
“我不是來看病的,”拍了拍肩上的灰,“我是來救命的。”
營帳裡一子苦腥味,混著燒焦的艾草,嗆得人睜不開眼。幾十個兵躺在草蓆上,臉青得發紫,有人搐,有人裡冒白沫,幾個醫圍在邊上,手足無措。
“你們用的什麼藥方?”秋蘅蹲在一名面最黑計程車兵旁,手指搭上他的手腕。
“清心散加金銀藤……試了三回,沒用。”老醫抹了把汗,“脈越來越沉,眼看就不行了。”
秋蘅未答,從袖中出一銀針,輕輕刺那士兵的人中。珠滲出,湊近嗅了嗅,眉頭一挑。
“不是毒。”站起,“是沾染的。你們誰過他們傷口?”
沒人應聲。
冷了臉:“都退後。誰再,出了事別怪我沒說。”
說完,打開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點灰綠末在指尖,往那兵脖頸一抹。末遇皮即化,留下一道淡紅印子。
“北嶺斷腸草。”低聲說,“還混了寒蛛的涎——這玩意兒夜裡才分泌,敵人專挑雨後放陷阱,等你們踩進去,毒早滲進鞋底了。”
老醫聽得:“這……這怎麼治?”
“熬藥。”轉就走,“要大鍋,乾淨水,柴火不能帶溼氣。另外,找十個還能走的兵,去營地外五里採野薄荷、車前草、紫蘇葉,越多越好。”
“現在?天都黑了!”
“那就點火把採。”回頭瞪他一眼,“人死了,你燒香也沒用。”
藥廬裡忙了一夜。親自掌火,注視著藥罐咕嘟冒泡,同時用銀針試藥,讓助手記下每一的變化。第一鍋“清瘴湯”熬好,已是四更天。
親自端碗,撬開一個昏迷兵的灌下去。半個時辰後,那人嚨了,咳出一口黑。
“活了!”邊上小兵驚。
沒笑,只了那人的額頭:“再喂兩劑,艾灸雙湧泉,別停。”
到天明,三十六個重病的,二十個睜了眼,能喝水,能說話。剩下的也都穩住了呼吸。
可沒歇。
“毒能解,防不住下次。”坐在燈下翻《本草圖譜》,眼皮都在打架,手指卻一頁頁翻得極穩。書頁翻到“抗毒共生”一節,突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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