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引線，臉上最後一面轟然碎裂。
他猛地甩開手，力道大得帶起一陣風，駝大的第二顆釦子“繃”地一聲彈飛出去，滴溜溜滾落在潔的地磚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盪開一圈尷尬的迴音。
“放乾淨點？;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腔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聲音陡然拔高八度，帶著歇斯底里的尖銳，尾音都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震得人耳發疼。
“唐佳怡，我追了你整整一年！這一年裡，你值夜班我頂著寒風給你送宵夜，你爸住院我放下手裡的手鞍前馬後地照顧，端茶倒水餵飯，我哪點對不起你？現在你為了這麼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說翻臉就翻臉？;
他手指著姜遠，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駭人的青白，指節都在微微發，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猩紅的爬滿眼白，原本溫潤的眉眼徹底扭曲，看上去猙獰得可怕。
“他能給你什麼？啊？你一個警，天天風吹日曬的，跟這種一看就遊手好閒、不正經的人混在一起，你爸知道嗎？他要是知道了，能饒得了你？;
姜遠眉峰得更低，周的冷意幾乎要凝實質，連垂在側的手指都緩緩收，骨節泛白。
他垂眸看著眼前張牙舞爪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薄掀了掀，聲音冷得像窗外卷著雪沫的寒風，一字一句都淬著冰碴兒。
“說話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份。;
“我什麼份？;
周明宇梗著脖子吼，像是徹底豁出去了，面和涵養被憤怒撕扯得碎。
他猛地了膛，像是要把那點引以為傲的份擺到檯面上碾人，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聲音裡帶著近乎癲狂的得意和威脅，字字句句都砸得人心裡發沉。
“我是市中心醫院的外科醫生！多人排著隊求著我看病，託關係想讓我主刀！我二叔是芳華市常務副市長，手握實權！唐佳怡爸那個工商局局長的位置，想再往上挪一步，離了我二叔的提攜，就是痴人說夢！你算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也配在這裡多管閒事？;
他說著，猛地轉頭死死盯住唐佳怡，眼底的瘋狂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狠戾，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
他往前了一步，得唐佳怡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堪堪抵在辦公桌沿。
“唐佳怡，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低，帶著毒蛇吐信般的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
“現在，立刻，答應做我朋友。否則，你爸現在這個工商局局長的位置，也別想保住！我說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辦公室裡靜得可怕，連窗外呼嘯的風聲都清晰可聞，同事們埋著頭，肩膀繃得死，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唐佳怡非但沒退，反而迎著他的視抬了抬下，原本蹙的眉峰舒展一道冷冽的弧度，攥著筆錄本的手指緩緩鬆開，指節上的青白還沒褪去，眼底卻淬著冰刃似的。
“周明宇，;
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石板上，帶著穿人心的力道。
“我爸的局長位置，是他在工商局熬了二十多年，從基層科員一步一個腳印拼出來的，憑的是實打實的政績，是經得起推敲的口碑，不是你二叔一句話就能輕飄飄拿的提攜。;
往前邁了一小步，高跟鞋跟磕在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分明，像是在敲打著周明宇那點可笑的底氣。
“你以為拿這點虛無縹緲的權勢來威脅我，我就會妥協？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得起你那個所謂手握實權的二叔了。;
的目掃過周明宇猙獰的臉，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那眼神涼得像窗外的冰碴子。
“還有，你給我送宵夜、照顧我爸，那都是你一廂願的自我。宵夜我要麼轉送給值班室的同事，要麼直接扔進垃圾桶；我爸住院期間，更是三番五次讓護工攔著你，是你自己揣著那點私心，厚著臉皮闖病房，攪得旁人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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