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怡抓起被子往頭上一蒙，把那點沒出息的發燙和心跳全捂在棉絮裡，耳卻還在發燙，連帶著被子裡的空氣都暖烘烘的，燙得指尖都有些發麻。
悶在被子裡裝死，聽見後傳來布料的輕響，該是姜遠重新躺了回去，珊瑚絨毯子被他拉了拉，窸窣聲裡裹著他低低的嘆息，得像羽，輕飄飄地落在的心上，攪得作一團。
客廳的掛鐘還在滴答走，秒針跳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被無限放大，窗外的風聲漸漸小了。
可暖氣壞了的房間裡，好像越來越冷了，那寒氣順著門鑽進來，著地板遊走，凍得蜷在被子裡的腳趾頭都忍不住蜷起來。
唐佳怡悄悄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藉著窗外進來的朦朧月，小心翼翼地往摺疊床那邊瞟，心裡揣著點說不清道沒明的心思，想看看姜遠到底睡著了沒有。
姜遠側躺著，面朝的方向，呼吸又變得均勻綿長，長長的睫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平日裡那雙總帶著揶揄笑意的眼睛闔著，看著竟比剛才安分了不，了幾分捉弄人的銳氣，多了幾分和。
盯著那片影看了半晌，鬼使神差地想，他的睫怎麼就這麼長，比的還要還要翹，像兩把小扇子似的。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狠狠掐滅，臉頰騰地又燒了起來，猛地翻了個，背對著他，心裡卻像揣了顆跳跳糖，噼裡啪啦的，怎麼都靜不下來。
後頸殘留的那點微涼還沒散去，那是剛才他替掖被角時指尖過的溫度，唐佳怡把自己蜷個小糰子，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卻還是覺得有細碎的冷風往骨頭裡鑽，凍得忍不住打了個寒。
暖氣壞了的房間像個冰窖，玻璃窗上的霜花越積越厚，冰稜子在月下泛著冷白的，連進來的那點月，都像是被凍得發僵，帶著沁人的冷意。
忍不住往被子裡了，鼻尖蹭到的枕套，清淺的薰草香氣混著一點若有若無的雪松味，竟奇異地讓人安心，原本跳的心，好像都慢了半拍。
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意識都開始變得模糊，忽然聽見摺疊床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帶著點抑的不適。
唐佳怡的神經瞬間繃，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過來，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一下，生怕自己的靜驚到對方，耳朵卻豎得老高，仔細捕捉著那邊的聲響。
那聲悶哼之後，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聲，像是姜遠在調整睡姿，可那聲音裡，卻著點難以掩飾的侷促和不適，大概是那張窄小的摺疊床實在容不下他一米八幾的形，翻個都費勁。
唐佳怡的心跳了一拍，想起那張被得微微變形的摺疊床，想起他屈著的膝蓋和剛才在外面、泛著冷白的腳踝，心裡那點因為被捉弄而起的彆扭緒，忽然就被一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給了下去，得一塌糊塗。
咬了咬下，牙齒輕輕磕著的瓣，手指悄悄攥了被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泛出白，腦子裡兩個小人又開始打架，吵得頭疼。
一個小人叉著腰，理直氣壯地說，管他呢，是他自己非要留下來的，又沒人求他，凍著了也是自找的。
另一個小人卻著聲音，小心翼翼地勸，那麼小的床，他肯定睡得不舒服，再說這屋裡這麼冷，萬一凍冒了怎麼辦？
窗外的風聲又起，卷著枯葉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催促做決定。
唐佳怡深吸一口氣，腔裡湧一冰涼的空氣，激得打了個寒，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作輕得像一片羽落地，赤腳踩在地板上時，冰涼的順著腳心往上竄，激得渾一，腳趾頭都蜷了起來。
不過還是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往摺疊床那邊挪，走得極慢，生怕踩出一點聲響。
月下，姜遠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擰出一個小小的川字，臉比平時蒼白了些，呼吸也比剛才重了幾分，顯然是睡得極不安穩。
唐佳怡蹲下，藉著月看清他的臉，昏黃的月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線，的心，忽然就得一塌糊塗。
出手，指尖微微抖著，想替他把眉頭平，指尖卻在離他臉頰還有半寸的地方停住，像是被燙到似的，又飛快地了回來，心裡慌得不行。
自己這是做什麼啊？
大半夜的不睡覺，蹲在人家床邊盯著人看，還想手人家的臉，要是被他發現了，的臉往哪兒擱？
丟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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