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周志強頭頭是道的分析，一句句“為了市政府好”“為了盧龍縣的長遠發展”掛在邊，那副憂國憂民的模樣，簡直虛偽得讓人作嘔，劉顯揚口的火氣“噌”地一下竄到了天靈蓋，燒得他渾都在沸騰。
這個王八蛋！
如果他不是常務副市長，自己肯定會一拳砸在他那張尖酸刻薄的臉上，讓他嚐嚐滿噴糞的滋味，看看他還能不能擺出這副居高臨下的臉！
劉顯揚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骨節因為用力過猛泛出駭人的青白，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一條條猙獰的小蛇，幾乎要衝破皮。
他死死盯著周志強那張故作高深的臉，那雙平日裡還算平和的眼睛，此刻瞪得通紅，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凝實質，像是要噴出火來，將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燒個。
不過現在不是和他賭氣的時候，畢竟他這一番話就連王長髮——王市長剛才聽到新宇電要投資五個億落戶他們盧龍縣的興，這會兒也淡了大半，眉頭不知不覺地蹙了起來，指尖在的辦公桌上輕輕敲著，那一下下的輕響，像敲在劉顯揚的心上。
事實勝於雄辯，既然這個周志強拿以前城南那個伏專案跑路的事說事，把陳年舊賬翻出來當靶子，那自己就必須拿出點實打實的東西，狠狠打爛他這張滿噴糞的臉！
想到這裡，劉顯揚猛地從西裝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因為憋著一勁，按解鎖鍵時都帶著幾分狠厲，他翻出姜遠的號碼，幾乎是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氣勢撥了出去。
此時的姜遠正歪在車座上，在楚曉妍學校門口補覺，刺耳的手機鈴聲像是一把錐子，直接將他從混沌的睡意裡拽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從口袋裡出手機，眯著眼瞥了一眼螢幕上跳的名字，啞著嗓子劃開接聽鍵。
“喂，劉書記，這會兒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嘛？;
為了能徹底把周志強的臉打腫，讓他再也說不出那些怪氣的屁話，劉顯揚也豁出去了，他甚至顧不上避嫌，直接開了手機揚聲，聲音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決絕。
“姜總，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就是在和我們縣政府簽訂投資協議以前，你那五個億的投資先打到我們縣裡的財政局？;
這是什麼意思，自己投資可從來沒有過這種先例？
電話那頭的姜遠瞬間沒了睡意，猛地從座椅上坐直子，後背狠狠撞在椅背上，發出一聲悶響，他著發沉的太，語氣裡滿是錯愕，追問的聲音過揚聲傳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劉書記，這是出什麼岔子了？按原計劃咱們是簽完協議再走資金流程的，這不合規矩啊。;
辦公室裡落針可聞，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
周志強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那副模樣，顯然認定姜遠會一口回絕，等著看劉顯揚當眾出醜。
王長髮也皺著眉，指尖在桌沿敲得更急了，眉頭擰一個川字，顯然覺得劉顯揚這步棋走得太急太險，完全是在賭。
就連劉顯揚的秘書吳雨軒也覺得自己這老闆有點冒失了。
哪有協議還沒簽，就讓人家打款的道理。
這萬一對面的姜遠反自家書記這態度，那前面積累的那點友也就徹底啊結束了。
劉顯揚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指節泛白，手心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但他的聲音卻穩得很，帶著幾分豁出去的決絕，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
“姜總，實不相瞞，現在有人質疑咱們這個專案是畫餅，質疑我劉顯揚拿著一紙意向協議，就敢跑到市裡來糊弄領導邀功。我要的不是口頭支援，是真金白銀到賬的回執，堵住某些人的！;
他生生把“打爛某些人的”嚥了回去，換了更剋制的措辭，目卻死死釘在周志強上，帶著無聲的怒火。
他頓了頓，語氣又懇切了幾分，像是在做最後的懇求。
“你放心，協議該怎麼籤還怎麼籤，資金監管流程咱們一步不落，我劉顯揚以縣委書記的名義擔保，絕不會讓新宇電吃虧！;
姜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辦公室裡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志強臉上的笑容越發得意，王長髮的眉頭也蹙得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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