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強如蒙大赦，連忙將懷裡的紫檀木盒子攥住，指節因為用力，又泛上了一層青白，彷彿生怕這燙手的玩意兒砸在自己手裡。
他弓著腰，腳跟先著地，一步一步往後退了兩步，作放得極緩，生怕稍大一點的靜惹得陳長春不快。
裡還不迭地應著，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意：“是是是，陳書記您放心，下週的常委會，我一定把事辦得妥妥帖帖，半點紕都不會出！盧龍縣投資的事，我也立馬牽頭去查，保證查得明明白白，給您一個滿意的代！;
他退到門口時，又忍不住頓了頓，腳尖堪堪蹭到門檻，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那點忐忑，回頭飛快地瞥了一眼陳長春。
後者正端著青瓷茶杯，指尖慢悠悠地挲著杯沿，目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裡，眉峰微斂，眉眼間淡漠得很，彷彿剛才那番刀劍影的推心置腹，那番將他心底算計得一乾二淨的鋒，不過是喝了杯茶的功夫，連半點波瀾都沒在他心裡留下。
周志強心裡一凜，後頸的汗都豎了起來，哪裡還敢再多說一個字。
他慌忙低下頭，輕手輕腳地拉開門，又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軸轉時，只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生怕驚擾了這位喜怒不形於的書記。
門關上的剎那，陳長春才緩緩收回目，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挲著，眼底掠過一冷冽的，像淬了冰的刀鋒。
就周志強這點道行，也配跟他玩心眼？
真以為他年紀大了，就什麼都看不明白？
高新區的專案是塊實打實的，油水足得很，王長髮急功近利，想一口啃下去，難免會噎著，到時候破綻百出，有的是把柄可抓。
周志強憋著一口氣想報復王長髮，想從中漁利，那就讓他跳出來，當那個打頭陣的槍靶子，和王長髮鬥個你死我活。
他呢？安安心心坐在幕後，做個坐收漁利的漁夫就好。
至於唐萬山……
陳長春角勾起一抹冷笑。
周志強那個在醫院做醫生不爭氣的侄子，仗著他叔叔是常務副市長追唐佳怡，又是送花，又是堵路，鬧得那是人盡皆知。
現在追求不，就想搞掉唐萬山，還真是讓人不恥的手段。
不過唐萬山這個食古不化的工商局局長也是該換個人了，要不是他，高新區的專案怎麼可能會讓王長髮如此順利推進。
陳長春放下茶杯，站起走到書桌前，拿起那份高新區專案的檔案，指尖劃過王長髮的名字，眼底的寒意愈發濃重。
“想跟我鬥？;
他低聲嗤笑一聲，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狠戾。
“還了點。;
窗外的月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上，明明滅滅，竟讓人看不出半分緒。
而另一邊，周志強走出陳家大門，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襯衫在脊背上，黏膩得難。
夜風一吹，帶著深秋的涼意，涼得他猛地打了個寒，牙齒都忍不住咯噔響了一下。
他攥著那個紫檀木盒子，掌心的汗把雕花浸得發亮，心裡又是慶幸又是後怕，還有一按捺不住的狂喜，像野草般瘋長。
盧龍縣這五個億的投資，那是油水厚得很，陳長春讓他找了這麼一個油頭去查，這分明是把撈好的機會，妥妥帖帖地送到了他手裡。
唐萬山的事，雖然陳長春沒明說，但那句“上會得有真憑實據”，已經是鬆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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