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佳怡眼裡,姜遠一定可以幫到自己的父親。
那個男人雖然說話有些吊兒郎當的,角總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好像天塌下來都能當被子蓋,可是他行事極有章法,越是棘手的局面,越能顯出他骨子裡的沉穩和果決,眼下這點事,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哎呀,爸,我不和你說了,你安心等我訊息就好!;
唐佳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泛白,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淡淡的青白,語氣裡卻是出幾分輕快篤定,尾音甚至刻意揚了揚,像是生怕電話那頭的人聽出半分慌,怕父親本就沉重的心再添一層負擔。
窗外的天已經沉了下來,濃得化不開的墨裡,幾盞橘黃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暈過玻璃斜斜映在臉上,明明滅滅的,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焦灼,也掩去了那點強撐著的底氣不足。
說完,不等唐萬山再說什麼,唐佳怡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甚至能想象出父親在那頭言又止的模樣,或許是鎖的眉頭,或許是一聲無奈的嘆息,這些念頭像小石子一樣,一下下敲在的心上。
怔怔地盯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上面還停留著和父親的通話記錄,一行“爸爸”的備註顯得格外刺眼。
指尖懸在姜遠的號碼上方,卻遲遲沒有按下。
那串數字爛於心,此刻卻像是有千斤重。
知道,只要撥通這個電話,就等於把父親的難,把唐家的窘迫,赤地展現在姜遠面前。
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鑽進鼻腔,激得打了個輕,抬手了發脹的太,指腹下的皮滾燙,心裡一遍遍地默唸著,姜遠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
指尖懸在姜遠的號碼上方良久,久到覺得那點勇氣快要被夜風吹散,唐佳怡終是咬了咬下,貝齒在的瓣上掐出一道淺淺的紅痕,而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按下了通話鍵。
忙音“嘟嘟”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的心上,沉悶又清晰,讓不由自主地攥了角,棉質的料被出深深淺淺的褶皺。
“喂?;
電話那頭傳來姜遠低沉的嗓音,帶著一剛睡醒的沙啞,尾音拖得有些長,聽不出緒,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唐佳怡的心跳驟然了一拍,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住,原本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措辭,那些條理清晰的懇求,那些斟酌再三的開場白,此刻竟堵在嚨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清了清嗓子,結滾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不至於洩太多的狼狽。
“姜遠……是我,唐佳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短暫的安靜裡,能聽到約的電流聲,隨即傳來紙張翻的輕響,窸窸窣窣的,像是他正從一堆檔案裡抬起頭。
下一秒,姜遠的聲音清晰了幾分,帶著點慣有的戲謔。
“我知道是你,唐隊,是不是又讓我去敷衍你媽?;
這個男人就不能正經一點!
唐佳怡在心裡狠狠腹誹了一句,鼻尖卻不控制地發酸。
自己都這麼難了,他還有心調侃自己,偏偏這份調侃,又讓繃的神經鬆了那麼一。
“不……不是,是……是我……我爸他……;
話一齣口,就帶上了幾分哽咽的鼻音,將爸被停職的事講述了一遍。
末了,聲音裡帶著一懇求,還有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