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髮指尖抵著紫檀木桌面，指腹碾過冰涼的木紋，面上笑意未改，眼底卻掠過一冷沉。
他抬眼看向張磊，語氣聽似平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
“再添兩把主位椅，陳書記和周副市長的茶用明前獅峰龍井，茶換霽藍釉的，別出半點差錯。;
張磊忙不迭應著“是是是”，轉往外走時，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
方才那點仕途平步青雲的飄飄然早散了個乾淨，心裡像懸了塊石頭——陳長春和周志強這時候來，哪裡是湊熱鬧，分明是來搶功的。
他一路小跑到值班室，扯著嗓子安排人手，指尖著手機都在抖，生怕哪一步慢了，落了市領導的不是。
會議室裡，王長髮端起青瓷茶杯抿了口茶，茶湯的清苦不住心頭的煩躁。
坐在他側的副市長湊過來，低聲音道：“王市長，陳書記這是擺明了來摘桃子，胡副省長要是見著他在，功勞怕是要被分走一半。;
“急什麼。;
王長髮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他想來，就讓他來。只是這盧龍縣的功勞，不是誰想搶就能搶的。;
他目掃過規劃圖上的重點產業園區，眼底藏著幾分篤定。
另一側，幾位副市長頭接耳，聲音得極低，眉眼間都帶著幾分詫異和試探。
誰都清楚陳長春和王長髮的不對付，也知道周志強前幾日在盧龍縣了一鼻子灰，這兩人突然聯袂而來，肯定是來搶功勞的，偌大的會議室裡，暖意融融，卻藏著暗湧。
不過十分鐘，走廊裡便傳來了腳步聲，伴著張磊殷勤的指引聲。
“陳書記，周副市長，李邊青，王市長他們都在等您二位呢。;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陳長春走在前面，一黑中山裝筆，面沉穩，目掃過室眾人，最後落在王長髮上，出手。
“王市長，各位副市長，陳某來遲了，見諒。;
王長髮起相迎，兩人手掌握，指尖的力道都帶著幾分較勁，上卻客客氣氣。
“陳書記能來，是盧龍縣的榮幸，這簽約儀式也才算得上圓滿。;
周志強跟在陳長春後，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只是眼底藏著一翳。
前幾日被姜遠擺了一道，又被劉顯揚頂了回去，他心裡憋著一火，今日跟著陳長春來，一是想借著胡副省長的風頭刷存在，二是想借著陳長春市委書記的頭銜，一對方囂張的氣焰，好討回前幾日的臉面。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兒子給他捅了一個天大的簍子，這會兒姜遠還在市公安局呢。
他的目在會議室裡掃了一圈，沒見著姜遠和劉顯揚的影，眉頭微蹙，卻也沒多問，跟著陳長春在新添的主位上落座。
張磊忙上前添茶，霽藍釉的茶杯斟上明前龍井，茶湯清亮，茶香更濃。
他站在一旁，腰彎得比先前更甚，心裡卻七上八下——劉書記和姜遠至今沒面，這節骨眼上，兩人去哪了？
就在這時，劉顯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伴著沉穩的腳步聲。
“陳書記，王市長，周副市長，讓各位領導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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