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咳嗽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不耐煩。
“周副市長,稍安勿躁!劉顯揚,沒有確鑿證據的話,不要當著一眾領導的面說,傳出去影響不好!;
劉顯揚聞言,心裡明鏡似的。
陳長春這話看似是勸和,實則是在堵他的,生怕他再說出更多不利於周志強的話。
礙於陳長春市委書記的頭銜,以及眼下的場合,劉顯揚沒有繼續再往下說,只是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卻多了一冷冽。
反正姜遠早已布好了局,一會兒胡副省長就到了,到時候自有好戲看。
他不聲地抬眼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胡副省長抵達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到時候看到姜遠這個關鍵的投資商不在場,陳長春和周志強必定會藉機發難,指責他辦事不力。
可他們哪裡知道,這正是姜遠想要的。
等他們鬧得正凶的時候,他再給秘書吳雨軒發一條簡訊,讓他立刻將唐佳怡帶到會議室裡來。
劉顯揚在心裡冷笑,他倒要看看,等唐佳怡拿出周志強的兒子周雨軒,利用他老爸周志強常務副市長的頭銜,濫用職權讓市公安局帶走姜遠的證據時,陳長春還能不能護得住周志強,周志強又該如何自圓其說。
到時候,不僅周志強構陷同僚的罪名會被坐實,他兒子濫用他的職權干預司法、調戲也會被公之於眾,就算有陳長春護著,怕是也難逃黨紀國法的制裁。
想到這裡,劉顯揚的神愈發平靜,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湯的清潤順著嚨下,下了心底的幾分燥意。
他抬眼看向依舊在怒氣衝衝指責他的周志強,以及臉沉的陳長春,眼底閃過一瞭然。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真正的高,還在後面。
他倒要看看,這對狼狽為的上下級,究竟能猖狂到什麼時候。
八點十五分,晨曦恰好越過盧龍縣縣委大院裡的古槐枝椏,在青灰的水泥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
一陣沉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大院的靜謐,一輛掛著省直機關特殊牌照的黑紅旗轎車緩緩駛,車在晨中泛著啞的質,低調卻難掩其莊重氣場。
車碾過地面的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最終穩穩停在會議樓前的石階旁。
車門被隨行人員輕輕拉開,首先映眼簾的是一雙得鋥亮的黑皮鞋,鞋尖沾著些許清晨的水。
接著,一位老者緩緩走下車,年紀約莫六十多歲,兩鬢已染霜白,卻梳理得一不苟,額前的髮服帖地垂著,著幾分儒雅。
他著一深灰的中山裝,料平整無褶皺,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間的皮帶扣簡潔沉穩,整個人著一久經場的沉穩與威嚴。
老者抬手理了理中山裝的袖口,目平靜地掃過眼前的會議樓,眼神深邃如潭,彷彿能看人心。
他正是胡副省長,此次是答應了自己門生司馬瀚章的推薦,專程前來見證盧龍縣重點專案的簽約儀式。
隨其後,幾名省政府辦公廳的工作人員和保鏢也陸續下車,迅速在周圍站定,形一道無形的保護圈,卻又不過分張揚,恰到好地維持著現場的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