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車窗隙鑽進來,在唐佳怡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剛從姜遠溫暖踏實的懷抱裡醒過來,這一覺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甜,睫乎乎地垂著,睜了好幾次眼都還有些迷糊,渾都著一剛睡醒的慵懶。
都怪姜遠,這兩天黏黏得,折騰得渾發,像是骨頭都被拆開又重新拼好一樣,連抬手都帶著幾分沒力氣的綿。
可心裡那點小小的埋怨,轉眼就被濃得化不開的甜意蓋了過去,臉頰微微發燙——大概這就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疼著的滋味,是才有的力量。
車平穩地過清晨的街道,路邊的行道樹在風裡輕輕晃,飛速向後倒退。空氣裡飄著街邊早市的煙火氣,混著熱乎乎的豆漿、剛出鍋的油條香氣,本該是讓人安心的日常,唐佳怡卻莫名有些心神不寧。
側過頭,安安靜靜著姜遠握著方向盤的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線條利落好看,控方向盤時沉穩有力,每一個作都讓人覺得無比可靠。
可就是這樣細微的換擋震,一下一下,竟像是輕輕敲在脆弱的心尖上,讓沒來由地發慌。
姜遠的聲音不高,低沉又磁,平日裡聽著總讓心安,此刻卻一字一句,清晰又沉重地砸進的耳朵裡。
“丁程欣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明天一早,我就得離開盧龍縣,去晉江家,拜訪一下父母。;
唐佳怡原本正微微撐著子,瓣輕啟,想聲跟他說一句早安,話音還沒來得及落,整個人就猛地僵住了。
指尖下意識地摳進的皮質坐墊裡,指節因為用力而漸漸泛白,連呼吸都驟然一頓,了半拍,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空落落的發。
“……明天就走?;
聽見自己的聲音輕飄飄地飄起來,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抖,尾音細細地發,藏滿了猝不及防的委屈。
“怎麼這麼突然?;
姜遠從餘裡捕捉到瞬間凝固的神,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黯淡下去,心瞬間就了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鬆了松,語速也不自覺放得更緩、更溫。
“其實前幾天就該去晉江了,只是正好趕上你爸出事,後來又……又跟你越來越好,捨不得走,才一直拖到了明天。;
自己才剛剛徹底敞開心扉接納姜遠,才剛嚐到被他捧在手心裡疼的滋味,突然間他就要離開盧龍縣。
唐佳怡覺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人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整個人都跟著虛了起來。
“那……;
唐佳怡的話生生卡在嚨口,那句帶著依賴與不捨的“那我怎麼辦”,在舌尖打了個轉,差點就控制不住口而出。
猛地低下頭,不敢去看姜遠的眼睛,視線慌地落在自己的膝蓋上,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角,指節都得發白——這是張、委屈又不捨時,才會有的小作。
臉頰不控制地發燙,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染上一層薄薄的。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麻麻的酸與不捨瞬間湧滿腔,堵得鼻尖發酸,眼眶也跟著發熱。
其實有好多話想說。
想說能不能別走,至再多陪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