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寒意裹著一層稀薄的白霧，沉沉籠罩著整條安靜的街道。
冬日的天淡而冷，連路邊的路燈都還沒完全熄滅，昏黃的暈在霧氣裡暈開一圈朦朧的亮，給這清冷的早晨添了一暖意。
楚家大門緩緩敞開，凜冽的北風立刻順著門往裡鑽，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門口兩盆常綠盆栽的葉子簌簌發，幾片邊緣已經凍得微微發蔫，在寒風裡顯得格外單薄。
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凝著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微涼發，鞋底碾過還帶著細微的沙沙聲響，空氣裡滿是冬天特有的清冽乾燥，吸進肺裡都帶著一冷意，讓人忍不住打個輕。
楚父裹著一件深呢子大，領口高高豎起，遮住了大半張臉，雙手不自覺地揣在大口袋裡取暖。
每說一句話，邊都會騰起一團清晰的白氣，在冷空氣中轉瞬散開，只留下一點溼潤的痕跡。
他看著姜遠，神沉穩，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特有的鄭重與牽掛，開口叮囑道：“小姜啊，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這天寒地凍的，路面容易結冰打，車速千萬放慢些，彆著急。;
姜遠微微頷首，語氣謙和有禮，帶著讓人安心的穩重。
“叔叔放心，我會穩著點開，一定注意安全。;
楚母圍著一條厚實的羊圍巾，幾乎裹到了眼尾，鼻尖和臉頰被寒風凍得微微泛紅，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手裡還拿著一件剛熨燙平整、帶著屋餘溫的厚外套，不由分說就往楚欣然上披，絮絮叨叨地開口，滿是藏不住的疼。
“欣然啊，快把這個也穿上，別嫌厚，外面風大，凍冒了可就麻煩了。孩子家家的，一定要注意保暖。;
一旁的楚父聽著，也忍不住在心裡輕嘆，這真應了那句老話——兒行千里母擔憂，母行千里兒不愁。
兒一齣家門，當父母的心，就跟著一路懸著了。
楚母替兒理了理領，又轉頭看向姜遠，眼神溫和懇切，語氣裡滿是託付。
“小姜啊，我們家欣然就拜託你多費心了，一路上好好照顧。;
“阿姨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我一定會照顧好欣然，不讓一點冷、一點委屈。;
姜遠說得鄭重，目誠懇，沒有半分敷衍。
楚曉妍安靜地站在父母側，上穿著一件修的淺羽絨服，雙手深深在口袋裡，只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寒風拂過的髮梢，卻像是渾然不覺。
目落在姜遠與楚欣然上，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複雜緒，有不捨，有悵然，還有一難以言說的黯然。
心裡其實有很多話想問，有很多話想和自己姐夫說，可話到邊，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輕輕了，最終卻只輕聲開口。
“姐、姐夫……一路順風。;
說完便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立在寒風裡，默默看著兩人，像是在送別，又像是在無聲地凝。
楚欣然被母親裹得嚴嚴實實，只出一張清秀和的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眉眼彎彎，像冬日裡一抹難得的暖。
拉了拉上的外套，對著母親乖巧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