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了餘快打過來的電話,聽筒裡忙音剛落,餘快的訊息便跟著彈了出來,一行簡潔的地址,準標註著小蘭此刻等候的位置。
姜遠抬眼看向躺在床上的李子衿幾人,簡單低聲代了幾句,讓們安心待在別墅裡,不必等他,也不用過多擔心。
話音落下,他走出臥室,隨手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腳步沉穩地推門走了出去。
凌晨四點多的江州市郊區,還沉在最深的夜裡。
天邊沒有一晨,只有濃得化不開的墨藍籠罩著大地,路邊的路燈昏昏黃黃,在空曠的馬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連風都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吹得兩旁的樹木枝葉輕輕晃,四下寂靜得只剩下偶爾掠過的蟲鳴,安靜得能聽見自己腳步踩在路面上的聲響。
姜遠快步走向停在庭院裡的車,遙控鑰匙發出一聲輕響,車燈在寂靜的庭院裡短暫亮起,又迅速熄滅。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引擎低沉地轟鳴起來,平穩駛出別墅大門。
道路那一個空曠,幾乎看不到一輛同行的車。
路燈在霧氣裡暈開一圈圈昏黃的,路面被照得半明半暗,遠的田野和樹林只剩下模糊的黑影,在微涼的晨風中輕輕晃。
空氣裡帶著水與泥土的溼冷氣息,從半開的車窗隙鑽進來,帶著幾分刺骨的清爽。
天與地之間一片死寂,只有車碾過路面的輕微聲響,和引擎持續而穩定的運轉聲。
天邊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墨,連一魚肚白都還未浮現。
這個時間,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容易藏住秘的時刻。
姜遠目視前方,車速平穩卻毫不慢,沿著餘快發來的定位,一路向著江州市市區駛去。
四十多分鐘後,姜遠順著定位駛市區邊緣一僻靜的街巷,遠遠便看見一輛黑轎車停在路燈下。
餘快正靠在車門邊菸,見到老闆的車駛來,立刻掐了煙,快步迎了上來。
“老闆。;
他聲音得很低,目快速掃過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繼續說道,“小蘭就在前面那個老院子裡等著呢!;
姜遠熄了火,推開車門,夜風裹挾著清晨的涼意撲面而來。
他微微頷首,目落在幽深的巷弄盡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帶我過去。;
餘快應聲走在前面,腳步放得極輕,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這條老巷子年久失修,路面坑窪不平,兩側的院牆高高聳立,把天和外界的視線都擋得嚴嚴實實,只有頭頂偶爾下幾縷昏黃的路燈,照得兩人的影子忽長忽短。
一路往裡走了幾十米,餘快在一扇斑駁的木門前停住,輕輕敲了三下,又頓了頓,再敲一下。
門很快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木門被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
小蘭探出頭來,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有些蒼白,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張,可一看見姜遠,那雙眼睛裡瞬間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亮了起來。
沒敢多說話,只是迅速把門拉開,讓兩人進來,隨後又立刻反手關上,還仔細地將門閂扣死,整套作做得又輕又快。
院子裡空的,只有一間老舊的平房亮著一盞極小的檯燈,線微弱,勉強能看清屋裡的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