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看著筆記本上麻麻的表格和公式,字跡清秀得像打印出來的,連塗改的痕跡都著工整。
他抬眼看向蘇晚,姑娘眼裡滿是認真,睫像小扇子似的忽閃著,活像個等著老師批改作業的小學生,張得指尖都在筆記本邊緣掐出了紅印。
他忽然想起自己大學時做課題的樣子,也是這樣,對著不懂的問題能追著教授問一下午,連食堂阿姨都知道“那個抱著資料夾的小子又來佔座了”。
“我看看。;
姜遠接過筆記本,指尖劃過紙面,紙張帶著點淡淡的油墨香。
“這個尾酒的本核算有點問題,冰塊和裝飾的本沒算進去——你總不能讓酒吧老闆白送薄荷葉和檸檬片吧?那可是按片收費的。;
聽著姜遠的講解,蘇晚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燃的小燈籠,連忙從帆布包裡翻出支筆,筆帽上還彆著個小熊掛件,低頭記錄時馬尾辮在腦後輕輕晃悠。
“對對對!我就覺得哪裡不對!算了基酒錢,把這些零碎的全忘了!還有這個客流量分析,是不是應該分工作日和週末?我總覺得週末的資料有點離譜。;
“嗯,;
姜遠指尖點在表格上,“學生群週末活躍度是工作日的三倍,尤其是晚八點到十點,得單獨列一項。;
兩人一問一答,聊得全是“邊際本”“消費峰值”“客單價波”,聽得旁邊的餘快和丁程宇面面相覷,活像兩個誤高數課堂的育生,眼裡寫滿了“這說的是中國話嗎”。
丁程宇湊到餘快耳邊,聲音得像蚊子哼。
“完了,學霸遇上實幹家,咱哥倆背景板了,還是明的那種。;
餘快捧著酒杯猛灌一口,長島冰茶的烈勁直衝腦門,他憤憤不平地嘟囔。
“早知道和老闆一起出來就會這樣!你看那個蘇晚,看我老闆的眼神都快拉了!比你姐看偶像劇男主還黏糊!;
丁程宇順著他的目看去,只見蘇晚正託著下聽姜遠講話,眼裡的比吧檯上的燈還亮,確實像找到了標準答案的乖學生——只不過這“標準答案”長得有點太犯規。
他忍不住懟了句:“人家那是看資料呢,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看誰都像看件?;
正說著,姜遠已經給蘇晚講完了最後一個數據點。
蘇晚激得差點站起來,手裡的筆都差點甩出去。
“太謝謝你了姜先生!你這幾句話比我們教授講一節課都管用!幫我解決了大問題!改天我請你喝茶吧?必須是加雙份珍珠的那種!就當謝禮!;
姜遠剛想開口拒絕,就見餘快猛地湊過來,臉上堆著比酒吧霓虹燈還假的笑。
“蘇同學客氣啥!幫你分析資料是我們老闆的強項!不過茶嘛……我不介意替老闆多喝一杯,畢竟我這腦子剛才也跟著高速運轉了,得補補!;
蘇晚愣了愣,隨即笑了,眼睛彎了月牙。
“也行啊,到時候一起?;
餘快瞬間眉開眼笑,剛想拍脯保證,就被丁程宇一腳踩在鞋上。
丁程宇皮笑不笑地說:“他剛才喝多了胡說呢!老闆的茶哪能讓他代勞?是吧姐夫?;
姜遠瞥了眼齜牙咧的餘快,淡淡道:“再說吧,最近比較忙。;
蘇晚也不勉強,把筆記本抱在懷裡,像抱著寶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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