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如安娜所料,周公子帶著倆跟班剛踉蹌著衝出酒吧門,晚風一吹,酒勁混著怒火直衝天靈蓋,他也顧不上手腕還在發麻,掏出手機就給周正雄撥電話,手指抖得差點按錯號碼。
“爸!你快帶人來!我讓人給揍了!;
電話剛通,他那哭腔就跟被搶了的娃似的。
“就在老街那家‘迷迭’酒吧!那夥人太橫了,不僅打我,還罵你!說你是……是頭烏!;
他一邊說一邊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被惡霸欺凌的小可憐,把姜遠他們描述手持兇的亡命徒,唯獨沒提自己調戲生被反殺的糗事。
此時的周正雄正在他包養的小人公寓裡,剛換上花裡胡哨的綢睡,正著高腳杯跟小人吹噓自己當年“一拳幹翻三個地”的“英勇事蹟”,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對方塗著紅指甲的手背上。
“想當年你周哥我在道上混的時候,就沒有我擺不平的事!;
他著啤酒肚,把頭髮梳得油亮,自以為帥得掉渣,渾然沒注意小人角憋著的笑。
手機鈴聲跟催命似的突然炸響,周正雄一看是寶貝兒子,臉上的嘚瑟勁兒瞬間收斂,接起電話語氣寵溺得能擰出。
“喂,兒子啊,爸正跟你王阿姨……;
話沒說完就被周公子的哭腔打斷,聽到“被揍”“罵你頭烏”這幾個詞,周正雄手裡的酒杯“哐當”砸在地毯上,紅酒濺得睡上到都是,活像只被潑了狗的火。
“反了他孃的!;
他薅著自己的油亮頭髮,脖子上的金鍊子隨著作甩得噼啪響。
“敢我周正雄的種,還敢罵你爹?兒子你等著,爸現在就帶三十個保安過去,把那破酒吧給你拆了!;
他一邊吼一邊往上套西裝,慌中把襯衫釦子扣錯了位,領帶歪在一邊,跟剛從窩裡鑽出來似的。
可西裝剛套到胳膊上,周正雄突然跟被針紮了似的頓住,猛地又把服了下來,花睡的領口被扯得歪到一邊,出圓滾滾的啤酒肚,活像只掙扎的企鵝。
他著下原地轉圈,油亮的頭髮被薅得跟窩似的:“不行不行……;
小人在旁邊看得納悶:“周哥,咋了?不去幫你兒子出氣了?;
“去!當然去!;
周正雄瞪了一眼,語氣卻了半截。
“但不能這麼去!你忘了?集團最近正競標郊區那塊地,省裡頭盯著呢!這節骨眼上要是帶著人去砸酒吧,傳出去像什麼話?要是被競爭對手抓住把柄,那地塊就黃了!;
他急得直手,金鍊子在手腕上來去,叮噹作響。
“再說了,能把我兒子揍了還敢放狠話的,保不齊有點來頭……萬一踢到鐵板,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剛才那子“一拳幹翻三個地”的威風全沒了,只剩下患得患失的嘀咕。他掏出手機翻通訊錄,手指在“保安隊長”和“張局長”兩個名字間來回猶豫,活像只拿不定主意的老狐狸。
最終選擇了張局的號碼撥了出去!
張局名張鐵軍,是分管這片治安的副局長,平時跟周正雄稱兄道弟,收了不他送來的“好”。
電話剛響兩聲就被接起,張鐵軍那帶著酒氣的大嗓門從聽筒裡炸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