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然咀嚼方才那四字,齒間似有迴響。
“向死而生?”
略一思忖,公子羽沉聲道:“張真人既掛念那位朋友,晚輩倒可一試——依我對他的瞭解,若張真人真在金丹法會上揭開秘要,那人,極有可能現。”
“若他真至,張真人此舉,或真能轉危為機。”
張三丰眼中寒乍現,如劍出鞘,鋒芒而不發。
“此刻,老道倒真想見見公子這位朋友了。”
公子羽角微揚:“若他真肯赴約,張真人定然不會空等。”
閒話落盡,他袍袖輕拂,起告辭,步履從容地朝後山方向行去。
剛至山口,卻見明月心已立在松影之下,袂微,靜如秋水。
待走近側,公子羽目溫潤,低聲道:“你我早已心意相通,何須再如從前那般刻意迴避?”
明月心眸輕閃,笑意淺淺:“你若想說,縱然我不在場,也自會一字不告訴我;既如此,我又何必湊過去,攪擾你與張真人的機鋒?”
公子羽心頭微暖,無聲莞爾。
抬眼向渝水城方向,天邊浮雲如絮,他緩聲開口:“或許此生最幸之事,便是與楚兄一樣——都撞見了那個願意共擔風雨、同守晨昏的人。”
話音未落,明月心眼波一,意似春水漫溢,悄然盈滿雙眸。
兩人並肩緩步下山,公子羽將方才與張三丰的談娓娓道來。
聽完,明月心側首問道:“所以,你打算即刻啟程,去渝水城尋楚公子?”
公子羽頷首:“張真人傾囊相授煉化九州鍾靈之法,這份誼不能不還。去把話帶到,也好請楚兄定個日子。”
明月心略一沉,問:“你怎敢斷定楚公子必會應局?”
公子羽朗然一笑:“如今九州之,大唐暫且不論,大宋與大明執掌權柄者,皆是楚兄枕邊人。東方姑娘傲骨錚錚,邀月宮主冷豔如霜,偏只在他面前肯斂鋒藏銳、幾分溫;將來若對上大夏皇朝,怕是寧折不彎、寸土不讓——從子上,便與對方勢不兩立。”
“以楚兄之智,豈會想不到這一層?”
“百曉生早先飛鴿傳書,明言歸附。我深知此人審時度勢之能,若非篤信楚兄才是破局之人,絕不會早早押下重注。”
“張真人雖言一力承當,可真正與大夏皇朝打過道的,唯楚兄一人。那人行事是雷霆萬鈞,還是綿裡藏針,咱們兩眼一抹黑。”
“倘若對方果真步步,目標恐怕不止張真人一個。與其等他們兵臨武當,不如早請楚兄局——山門敞開,靜候良驥。”
明月心眉心微蹙,指尖不自覺攥袖緣。
公子羽察覺,輕輕搖頭:“巢傾卵破,哪還有獨善其的道理?張真人選在此時攤牌,正是因若再拖下去,九州武道,永無抬頭之日。”
“青龍會才剛摘下暗影,堂堂正正立於之下。以往不知大夏之事,尚可裝聾作啞;如今既已知,為青龍會,也為咱們自己,此事避無可避。”
明月心蹙眉低語:“可牽扯到神州大地與大夏皇朝,已是天地翻覆之局,憑你我之力,怕是連浪花都掀不。”
公子羽笑意清朗:“正因如此,才不是咱們唱主角——而是看楚兄如何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