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峰垂眸不語，李淳風卻擰眉頭，沉聲道：“龍脈孕養，本就艱難萬倍。千年，九州大地早已自一方小界，人命與龍脈脈相連，休慼與共。”
“第一縷紫薇之氣，耗盡千年地氣方才初生。若白供奉揮刀屠盡天人境武者，龍脈基必遭反噬，那縷紫薇之氣，怕是當場便會煙消雲散。”
白萬生冷笑：“散了便散了。大夏皇朝坐鎮九州，再鎮千年又有何難？”
“龍脈之事，等塵埃落定、三皇子登基之後，再議不遲。”
話音落下，李淳風與周萬峰皆心頭一沉——哪還聽不出其中深意？
如今二龍奪嫡，勝負未分，活下來的龍，才是真龍；敗者灰飛煙滅，連提‘以後’的資格都沒有。
這時，白萬生的目驟然一沉，牢牢釘在李淳風臉上，話鋒陡然一轉：“再者，你方才不是親口說過——有速之法，能讓龍魂憑空催生？既如此，等殿下登基之後，再依你的法子重凝龍魂，豈不更穩妥？”
“區區一縷紫薇之氣，散了便散了，能攪多大風雲？”
話音微頓，他眸一閃，似笑非笑：“還是說……你那‘速之法’，兒就是糊弄人的空架子？”
李淳風剛要出口的辯解，生生卡在頭。
他垂眼默然片刻，再抬首時，語氣已沉穩如鐵：“李某確有速之，可此有個死門檻——龍脈之，必須已孕出紫薇之氣。”
“若紫薇未生，龍脈便是枯脈、僵脈，縱有通天手段，也喚不回半分生氣。”
白萬生卻只輕輕擺手，彷彿拂去一粒塵：“無妨。不過斬幾個天人境的武夫，順帶料理掉那邊幾個結武道金丹的傢伙罷了。”
“只要龍脈基未毀，待殿下登基，暗中徐徐修補，總歸來得及。”
李淳風微，終是沒再出聲。
白萬生這話已挑明底線——再多勸一句，便是自破綻。
他腦中電轉，飛快推演著各條退路。
旁側，李淳風低眉斂目之際，白萬生早已從周萬峰口中問清武當大會始末。
他當即起，袍袖一振：“既已清路徑，即刻啟程。”
周萬峰抱拳應聲：“屬下引路。”
真元剛在經脈中奔湧而起，李淳風卻忽然開口：“三皇子殿下事急從權，一切自以白供奉號令為先。只是大明國境之後，還請白供奉容晚輩片刻——容我以鬼谷秘法一試，或可護住這最後一紫薇之氣。”
白萬生目如刀，直刺李淳風雙眼，語調冷得像冰面裂開：“看來，你對這紫薇之氣，倒是比誰都上心。”
不止是他，連周萬峰也悄然眯起眼，審視之意濃得化不開。
忽地，周萬峰角一扯，發問：“九州封印乃鬼谷派親手設下，進出唯祭壇可通。那破虛境武者，又是怎麼進來的？”
“莫非——去年闖關那人，本就是你們故意放進來的棋子？”
白萬生未置一詞，只靜靜站著，目如山嶽頂。
無需言語，那沉甸甸的威，比厲喝更人脊背發。
李淳風迎著兩道目，神未，字字清晰：“白供奉之名，震徹神州，誰人不知？此番局，本就是要誅殺那破虛武者。若此人真與我鬼谷有關，李某豈會傻到親自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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