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劍芒撞上劍氣長龍的剎那,卻如琉璃墜地,清脆迸裂,寸寸崩散。
隨其後,無數細劍氣撕開白萬生外罡罩,如游魚水,盡數鑽他經脈之中。
異變陡生——每一道劍氣,他便覺丹田一滯,元神一沉,真元與天地之力如沙傾瀉,無聲消減;而皮之傷,反倒輕若蚊蚋。
白萬生面驟變,額角青筋暴起:“這劍氣……是在封我修為?!”
武者失了修為,便如鷹折雙翼、虎拔利齒。
此刻的他,已是案上羔羊,任人宰割。
他猛提殘存真元,做最後反撲——可剛一催,那些潛伏的劍氣便如毒蟒絞殺,將湧起的勁力寸寸碾碎。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元神金丹黯淡,武道金丹凝滯,最終徹底沉寂,再無一波瀾。
元神金丹被劍氣層層絞、徹底封死的剎那,白萬生眼皮一沉,子一,當場昏厥過去。
楚雲舟袖袍一揮,散盡餘下劍氣,隨即勁氣如網托住白萬生,穩穩懸於半空。他目掃過四周,不疾不徐,在張三丰、公子羽、無崖子三人面上各自頓了一瞬,末了只淡聲道:“走。”
話音未落,人已騰空而起,白萬生被他單臂挾著,掠向山門之外。
除邀月、水母姬駐足未,李淳風亦拎起尚在昏沉中的周萬峰,足尖一點,隨其後。
楚雲舟一行影剛雲海,武當山上那得人不過氣的濃重雲障,竟似被一隻無形巨手撥開,頃刻潰散。
天乍破,金輝傾瀉而下,盡數潑灑在真武峰頂青瓦飛簷之間。
劫波渡盡,眾人仰頭去,本該刺的烈,此刻卻像溫熱的泉水漫過心口——暖得踏實,暖得發。
幾個後天境弟子一,直接坐倒在地上,口劇烈起伏,大口吞嚥著山間清氣;更有先天境高手倚著石欄,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可更多人仍僵立原地,眼神空茫,彷彿魂魄還滯留在方才那一炷香裡翻騰的驚雷與劍影中。
明月心著楚雲舟消失的方向,側首問公子羽:“你不追上去?”
公子羽輕輕搖頭:“那幾人所涉之事,早已越過九州江湖的邊線。能得住陣腳的,唯楚兄一人。他既未開口相召,便是明示——此事非我所能手。”
“強湊上去,不是幫忙,是添。”
他向來清楚自己站在哪一級臺階,也從不手去夠夠不著的橫樑。
這分清醒,恰是楚雲舟覺得他比陸小更值得深的緣由。
他轉過,瞥見真武大殿外盤膝調息的張三丰與蒙赤行等人,便朝後幾名近侍揚了揚下:“把百靈丹取出來,挨個發下去,重傷者兩粒,輕傷者一粒。”
近侍應聲而去,作利落,不多時,一枚枚青玉丹丸已送至傷者手中。
明月心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眉梢微蹙。
百靈丹雖非青龍會箱底的奇藥,但煉製一道極耗心,市價早就是“一粒一錠金”。
再想到此番公子羽來武當前,命人悄悄備下的十幾瓷瓶百靈丹,微啟,正開口——
忽又眸一閃,真氣凝細線,悄然傳音:“你早料到今日要用這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