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這方寸之間騰挪輾轉，混元如意拳使來如呼吸般自然，步法松而不懈，神態閒如踏春。
打鬥間，一溫潤熱流悄然遊走四肢百骸，筋骨微微麻，魄似被無形之手反覆捶打、淬鍊。
一炷香燃盡，五人癱坐於地，汗重衫，氣若游。
楚雲舟拂了拂袖口浮塵，從每人懷中取出一隻木盒，轉離去，聲音清朗：“謝了。”
謝的不是丹丸，是他們肯陪他練這一場拳。
——畢竟，陪他練拳，真不容易。
五人仰頭著他背影漸遠，面慘白，冷汗涔涔。此刻才徹悟：方才哪是較量？分明是貓戲老鼠，手下留罷了。
……
撂倒五人不久，楚雲舟又撞見一支四人小隊。
他照舊吞下一枚山參玉丸，迎面接招。
可四人剛被震退一步，竟轉逃。
這怎麼行？藥效剛起，拳意正酣，豈容他們半途收攤？
楚雲舟三兩下拆其陣型，得四人再無退路，最後乾脆按著肩膀，挨個拍醒：“別跑，接著打——這次，認真點。”
現在回想起來，楚雲舟仍忍不住想笑——那四個被他到筋骨發、癱在泥地裡直氣的年，一邊捂著痠麻的手臂一邊嘶喊“瘋子！瘋子！”，臉上全是撕心裂肺的痛楚。
可他心底沒有半點歉意，腳步也未遲疑分毫，只管朝著下一個目標走去。
所經之，必有年跌坐不起：有的臉慘白往後，有的跳腳怒罵“瘋子”，林裡一時怨氣沖天，罵聲不絕。
日子一天天過去，楚雲舟搶來的丹丸越來越多。
沒多久，“林裡出了個瘋子”的訊息就悄悄傳開了——這人不搶山參玉丸，還拉著各派弟子陪練拳法，直到對方力倒地才肯罷休。訊息隨弟子們奔走往來，越傳越遠，越說越玄。
而那個被稱作“瘋子”的楚雲舟，此刻正藏於一秘山谷中，閉門苦修。
整整三天，他從落單弟子或三五群的小隊手裡，奪下五十餘枚山參玉丸。
更因修習《混元如意》這門剛猛霸道的煉拳法，他化藥極快。
僅用一日，便將全部丹丸盡數煉化。磅礴藥力如洪流灌，淬骨鍛筋，充盈氣。
此時的楚雲舟，實力已遠超初林之時。雖尚未真正煉大，卻已一腳踏在門檻之上。
轟！
山谷驟然一震。
楚雲舟一拳砸向地面，勢若魔牛踏山。
塵土暴起，碎石迸濺。堅巖地上赫然凹陷一道寸許深的拳印，指節與掌骨的廓清晰可見，彷彿刻進石頭裡一般。
“哈哈……拳勁又漲了！如今再遇十幾人的隊伍，我也無需繞道而行！”楚雲舟盯著那拳印，朗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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