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只剩楚雲舟與張師兄二人。
“楚師弟,那王森是從俗世弟子一路熬上來的,雖沒資格進門,可修為已穩在蓄氣巔峰。對我們這些門出的,向來不買賬,早盯上了舵主這位置——你剛來,得留個心眼!”張師兄酒意未散,話裡帶著三分提醒、七分caution。
“哦?”
楚雲舟心頭微震。“俗世弟子”,指的是十八歲前未能破境蓄氣、被遣下山的同門。
無靈田供奉、無丹藥扶持、連像樣的攻法都難尋,王森竟能憑一己之力攀至蓄氣頂峰,實屬罕見。
“不過你也別太犯愁——掌門親筆任命書在你手上,舵主之位板上釘釘,他攔不住,頂多暗地裡使絆子罷了!”張師兄話鋒一轉,臉卻倏然沉下,“真正棘手的,是分舵三位客卿。全是開脈境的江湖老手,依附分舵修行,份超然。以前有傳文師兄坐鎮,他們尚且收斂;如今……怕是要掀風浪了!今兒我設宴相邀,一個都沒面。”
“三大客卿?開脈境?”楚雲舟眉峰驟攏,神肅然。
以他眼下境界,確難服這三人。
可轉念一想,他此行本為進修為而來,權謀傾軋,他向來懶得沾手。只要基紮實、境界躍升,還怕幾隻老狐狸不低頭?
念頭落定,肩頭一鬆。
“殷長老臨行前特意叮囑我,凡事聽張師兄安排。他老人家如此信重師兄,想必自有手段應對這三位客卿。”楚雲舟含笑開口。
“嗯?師傅真這麼講?”張師兄一愣,追問出口。
——殷長老正是他授業恩師。
可師父信中只寫“輔佐楚雲舟”,從未提過“一切由你做主”。
“千真萬確。”楚雲舟頷首。
“既如此……!但我只能牽制三人,要他們俯首帖耳,辦不到。”張師兄坦然道。
“夠了。能制衡,已是大幸。”楚雲舟答得乾脆。
兩人又在包間裡細談良久,才步出醉月酒樓,朝分舵駐地而去。
華燈如晝,長街人湧。二人襟帶酒氣,腰懸長劍,路人見之,紛紛側避讓。
嗖!嗖!嗖!
破空聲陡起,數道黑影踏瓦騰躍,疾追一。
“冰娘子在這兒!”
一聲厲喝撕裂夜。
整座明月城霎時沸騰,刀劍影自四面八方湧出,江湖人如水般追去。
“冰娘子!”楚雲舟目一閃,口道:“張師兄,走,跟去看看!”
他心底始終盤著一團疑雲。
但凡聽見“冰娘子”三字,或“大滅絕劍氣”之名,他總會憶起初鬼斬峽那一幕:
一名豔絕塵寰的子,捧著一本所謂“祖傳無字天書”,逢人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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