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伴月向星河》第362章 黑山往事(1)

作者:顧念東鄉憶芳菲·20天前

趙肆是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能在朱嫋嫋那邊聽到孫二孃夫婦的訊息。黑山城,對於趙肆與顧瞳來說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從廟鄉走出來後,趙肆與顧瞳便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反清覆月的追殺,北境冰海等勢力的圍捕,讓當時還是稚年的趙肆與才了稚氣的顧瞳每天只能東躲西藏。手中沒有錢,也沒有什麼一技之長,為了活下去,趙肆只能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靠近聚集地,找一些別人吃剩下的東西或者沒人要的變異臟,拿回藏的山或者山,想辦法儘量弄了與顧瞳分食。但是大多數時候,他們吃的都是些趙肆在原野上找來的野菜野果。這個時代,之所以聚集地的人打來了野,卻不吃那些臟,是因為很多變異生臟都是有毒的,如果吃下去,輕則上吐下瀉,重了直接就一命嗚呼了。趙肆有好幾次提前試吃,都差點疼死,虧著他的空間戒指之中有大量解毒的丹藥,才讓他了過來。可即便如此,因為很多野臟的毒是因為輻變異造的,就算趙肆丹道技藝獨步天下,空間戒指中存有清月宗獨門丹方丹藥,但還是讓趙肆的脾胃腸道到了一定的損傷,到現在還會出現習慣腹瀉的況。

在大劫之後的藍星,只要不怕死,食還是很容易搞到的,難的是乾淨的水源,這是用生命都不一定能換回來的東西。域外種族降臨藍星,對繁榮紀元時期的藍星聯合政府發攻擊時,其最優先的目標便是水源地和大量的水源淨化基地。因此在大戰落幕之後,藍星地表雖然汙染嚴重,植被存活率地,部分生發生了變異,遠比大劫之前的型更大,威脅更強。但人類能夠活下來,自然會保留一定的生存手段,比如手中的熱武等等。手中有了武,食的問題很快便被解決了,只不過是這些食有的還有巨量的輻和毒素,吃多了會要了人命,但慢慢死掉總比很快被死要強吧。於是經過十數年的適應,人類終於分清了什麼是可以吃的,什麼不能吃,什麼是急眼了吃幾次應個急的。再之後,人類慢慢的開始嘗試改良被汙染的土地,隨著時間的推移,每當秋天來臨的時候,那一眼不到頭的金波浪,再次出現在藍星之上。

可是,食的問題雖然人被人類解決了,可另一個制約著人類生存的因素卻遲遲無法得到徹底的解決,這便是飲用水的問題。大劫之後,整個藍星上九九,不,應該說是全部十的水源都遭遇了汙染,基本無法直接飲用,只不過有些地方汙染的嚴重況不同而已,這單看江河湖海中魚類的變異況就知道了。像海洋之中那些巨型海,就是因為海水被汙染造的,這種變異比當年倭人在福島把核廢水排海造的危害還要嚴重一些。相比之下,陸的江河湖泊汙染況就要輕很多。人類想了很多方法對水源進行淨化,以便養活慢慢增多的人口,比如建設大型的水庫進行集中淨化等,但始終因為倖存的人類各自為政,無法達到預期。就在全人類都在為用水一籌莫展的時候,清月宗再次站了出來,他們提出建設高牆城市,除了可以抵變異生侵襲,為人類在大劫之後營造大型的生存聚集地外,還可以外雙迴圈的方式,使各個城市對地下水,周邊河流進行過境淨化的方式,進行全藍星範圍的水資源聯淨化,這樣一來,淨化水源再也不是某一個聚集地的事,而是全人類的事。而且過這樣的方式,隨著水源的流,蒸發,和降雨,還會將全藍星的水源都進一次又一次反覆的淨化理,只要時間足夠久,相信整個藍星的水源都會變得如繁榮紀元時期一般。這也是大劫過去了兩百餘年,藍星陸的河流湖泊已經基本上不存在汙染況,海洋變異生相對變的原因之一。

因此對於趙肆來說,食的問題容易解決,但飲水問題是個大難題,而且每天吃這些東西對顧瞳的長也不好。這也是直到今天,趙肆都覺得顧瞳之所以長不高,皮有些黑,都是因為那時吃不好,營養不良造的,所以趙肆現在才不會干涉顧瞳每天毫不剋制的胡吃海塞。在一番權衡之後,趙肆決定帶著顧瞳尋找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高牆城市居住,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年間,趙肆帶著顧瞳在輾轉了幾個村鎮後,最終決定在濱海城與黑山城之間選一個。

初期,趙肆選的是濱海城,因為這裡算是東林的第二大城市,規模與東林的首府鎮北城相差無幾,且地理位置上與幽州和白山黑水都比較近,幽州那邊有墨守在,雖然那時還不知道這位清月宗墨家後人究竟還認不認趙肆這個清月宗的宗主,但想來還是會念一些香火的。而白山黑水那邊,有仙后在,應該會保自己和顧瞳無虞,屆時若事有不諧,趙肆便可以選擇在第一時間向這兩個地方退去。

想好了一切之後,趙肆便帶著顧瞳前往了濱海城,然而理想是滿的,現實卻是骨的,濱海城並不像趙肆想象中的那麼好,至對於他們這種一無所有的無產階級來說,這裡並不是什麼善地。

濱海城,繁榮紀元時期曾是華夏龍國北方地區主要產食鹽區之一,擁有海岸線總長97.7公里,近海水域面積12萬公頃,沿海灘塗面積26.6萬畝,素有“濱海錦繡之城”的譽。濱海城屬溫帶季風氣候,雖然由於大劫之後地質發生變化,海岸線侵,但總來說海洋氣候和溫帶季風氣候的共同影響,其與大劫之前的氣候環境相差不大,雨熱同季,日照富,四季分明。濱海城地翁牛特高原向背海灣過渡的斜面上,東窄西寬,境山脈連綿起伏,地勢特徵是西北高,東南低,東北部有醫巫閭山脈,西北部有松嶺山脈,形由西北向東南傾斜地勢,依次為低山區、丘陵區、平原區。

濱海城礦產資源富,雖然經過繁榮紀元時期的開採,礦產儲量已經大幅降低,但依舊蘊藏著多種礦產資源,其中包括石油、天然氣、煤炭、石灰石、膨潤土、螢石、花崗石等,此外,還有量的金礦和玉石礦,以及用來發電的地熱資源等。

所以,濱海城被東林征服之後,這裡就被當做了東林的陪都來看待,遷居來這裡居住的東林高層也是數量僅低於首都鎮北城,這也就造濱海城階級等級劃分極為明顯。不過在這裡,雖然不像大雪山那般等級森嚴,階級之間猶如鴻,但上層社會與底層社會之間的差距依舊很大。就比如做為外來者的東林高層,他們大多數是來自於漠北的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雖然人數比例較,但因為這些種族在繁榮紀元時期生活的地方比較荒涼,經濟條件、科技水平相對落後,所以在域外種族降臨藍星的時候,這些種族的居住地雖然也遭了攻擊,但要比那些人口稠,繁榮發達的城市到的破壞小很多,這便導致了這三個種族在大劫之後直接吃到了時代的紅利。他們憑藉沒被破壞的完整社會結構和倖存下來的人口優勢,將附近的中小勢力或吞併或聯合起來,立新的漠北大王庭,隨後離開荒原一路南下,進了原華夏龍國的北方地區,在被白山黑水的妖族收拾一頓後,又向西南遷徙,來到了今天的東林地區,並改名為東林王庭。

由於遷徙而來的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超過了三十萬,其中不乏驍勇善戰的戰士,同時,他們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不羅斯人留的武,所以他們就了原華夏龍國北方各方勢力爭相拉攏的件,更是在北境大統一之後了北方衛戍區最強大的武裝力量。待第一次統一的北境在侵白山黑水失敗被徹底打散後,東林王庭也順利的從北境的系中獨立出來,開始搶地盤,擴大自己的勢力範圍,並宣佈立東林五城聯邦。後期,在北方聯盟的牽頭下,東林五城聯邦加了北境這個大聯盟,於是,第二次北境統一到來了,這就是現在的北境。

也許是因為這幾個種族本就不善於經營,或者他們本就沒有將東林地區當做自己的家,因此,這些東林的高層始終將治下的五城當做為他們供應營養的宿主,至於該如何發展經濟、科技、醫療、工業等等,他們本就不去想,只是不停的提高賦稅。至於提高人民福祉,做好民生工作,那更是天方夜譚,只要韃鞨、雅酷和古斯這三個種族的人活得好,其他那些人死活就都無所謂了。所以,要說像濱海城這樣的二等高牆城市,表面上看人口稠,商業發達,但實際上接近五的人都在飢線上附近徘徊,而剩下的那五人中,有四的人也只不過是暫時離了飢線而已,想要過上富足的生活基本不可能。就算剩下的那一人中,真正可以被稱為上層人的,也只有人口占數的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那些依附他們的種族,也頂多是富足一些的狗奴才而已。

在濱海城,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吃飯的地方是不允許其種族的人就餐的,在街道上,如果其他種族的人見到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要低頭行禮快速離開,不能抬起頭去看他們的眼睛,特別是濱海城中的幾個區域,更是不允許其他種族踏一步的,如有違反就會被當街格殺。正是因為如此,趙肆與顧瞳來到濱海城不久就發現二人在這裡生存實在太難了,除了這裡高昂的生活本,非東林王庭之外的種族社會地位與收都極低,單就說濱海城中數量眾多的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如果這些人發現了趙肆和顧瞳的份,二人將很難從濱海城逃,於是,趙肆帶著顧瞳在濱海城外盤桓了半年多時間之後,果斷的決定離開這裡前往黑山城。

相比濱海城,黑山城存在的意義就是濱海城的影子城市,若不是地質變化導致海岸線侵,可能黑山城只是一個沒有什麼防護能力的小城鎮而已。所以,黑山城這邊雖然政府高層依舊是由東林王庭指派的人組,城主更是由韃鞨人、雅酷人和古斯人番擔任,但這裡的東林王庭三個種族遷居過來的人並不多,管理上也不如鎮北城和濱海城那般嚴苛,因而這裡其他種族百姓生活的要相對好一些,對於趙肆和顧瞳來說也更能快速適應和安全一些。

趙肆和顧瞳在黑山城大概居住了兩年多時間,如果將之前在黑山城外圍的村鎮居住的時間也算上的話,那差不多算是在黑山城地界上居住了三年半。趙肆之所以選擇初期在城外生活,是因為要觀察城中的況,確保二人城之後的安全。此外,北境的每一座高牆城市在城的時候都要繳納城稅,進高牆城市之後,還要繳納居住稅。趙肆和顧瞳一路走來,手上只存了幾十個銅角,本不夠兩人進城所用,這就著趙肆得在城外居住一段時間,先攢點進城的費用,才能了黑山城。後來,在攢夠了城的費用,並在一次繳納了一個月的居住稅之後,趙肆與顧瞳終於得到了在黑山城貧民區的窩棚里居住的許可,住進了黑山城。

那兩年多的時間裡,趙肆當過代客泊車的小馬仔,當過派送小哥,在路邊擺過攤兒賣些小玩意,還當過一段時間的黑的司機,到後來乾脆去了礦場做了礦工,但由於趙肆材瘦弱,在幹了一段時間之後被派進了城中,做起了半品礦石殘渣分揀的工作。因為同一時間打了幾份工,所以僅僅過了半年多的時間,趙肆就帶著顧瞳從貧民區的窩棚裡搬了出來,在普通民宿區租了一個小平房,算是有了個遮風擋雨的家。也就是在那段時間,趙肆遇到了了白伊一,認識了開包子鋪的孫二孃。

孫二孃原名孫茹,因為以前的店名就“二孃包子鋪”,用自己做的是人包子來嚇唬那些想逃單的小混混,所以來往的的食客也都開始孫二孃,時間長了,很多人都忘了本來的名字。孫二孃看上去應該四十三四歲了,雖然材上有一些發福,但從眉眼間依舊可以看出來,年輕時的孫二孃一定是個遠近聞名的大人,至孫二孃的皮特別的白皙,材,特指某些地方特別的滿,這也是讓顧瞳羨慕不已的地方。

那些年,趙肆雖然打了很多工,賺了不錢,但在東林王庭治下的城市之中,苛捐雜稅實在太多,想要好好活著實在太難,因此每當趙肆發了工錢,或者有人多給了些小費的時候,趙肆就會帶顧瞳到孫二孃的包子鋪來吃包,這也算是二人不多的開葷改善伙食的方法。不知道是孫二孃夫婦沒有孩子的原因,還是顧瞳確實有那個讓人憐疼惜的氣質,孫二孃特別的喜歡顧瞳,每次趙肆二人來吃包,孫二孃總是放下手中的活計,過來和顧瞳聊天,還給顧瞳單獨加一份用黑目羊做的羊湯,順便斥責一頓趙肆,說把顧瞳壞了,瘦了,說顧瞳營養不良,頭髮都是枯黃的,隨後還會抹抹眼淚,在趙肆他們走的時候,收幾個銅角,再塞給顧瞳一個蘋果或者幾塊糖。這個時候,趙肆都會真心的激孫二孃,至於罵自己的那些話,趙肆一點都不在意,反而覺得對顧瞳這麼好,罵自己幾句,自己也會渾舒坦。

正是因為孫二孃對顧瞳的疼,顧瞳也經常沒事的時候就道包子鋪裡幫忙,不過顧瞳從來不要工錢,也不會在幫完忙後留下吃飯,說跟孫二孃說說話,覺親切舒服,至於吃東西,趙肆掙了錢會帶來的,決不能白吃白喝東西。每到這個時候,孫二孃都要罵一頓趙肆太迂腐,顧瞳太善良,這可能就是傳說中善意的雙標吧。當然,除了顧瞳會來店裡幫忙外,偶爾一些小混混上門搗,趙肆也會出手,只不過做為戰五渣的趙肆大多數的時候幫不上什麼忙。

“沒想到啊,這麼多年了,還能聽見孫二孃的訊息,就是不知道還開包子鋪呢嗎,那個只會傻笑的男人,還天天提著刀要跟揩孫二孃油傢伙們拼命不。”趙肆笑著說道,他的笑容之中,散發著一種做緬懷的緒。

“我不知道你們和們是什麼關係,但據我這邊的報,還有明國那邊報人員蒐集的資訊來看,這孫二孃夫婦的份可能不像我們想象的那般簡單。”夢北峰將一張字條放在了趙肆面前的桌面,隨後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淡淡說道,“我希你有自己的判斷,現在這個時節,一步棋錯,可能就會打整個北方的格局。”

“我明白的。”趙肆沒有去看那張紙條,而是轉頭看向包廂掛著的一幅字畫,那字畫應該是請了手法高明的匠師臨摹的一幅古畫,畫中一片盛開的桃林之下,一位衫鬆散的長鬚老者慵懶的躺在一把竹椅上,一手拿著酒壺,一手高舉,似是在對著那片桃林唱著是什麼。趙肆看著那字畫左上角的幾行小楷,低聲念道,“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但願老死花酒間,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世人笑我忒風顛,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作田......。詩是老唐的,這畫好像跟老唐一點關係都沒有啊,這都不能說是贗品了,這是跟‘關羽喝多了騎托斬華雄’以及‘武松暴打宮百萬’一樣的現代自嗨工藝品啊。”

“這個時代哪還有那麼多真品,能記住這些前人的詩詞並撰寫在工藝品上,一代代傳下來就不錯了。”夢北峰順著趙肆的目也看向掛在包廂牆壁上的畫,解釋了一句後便又轉過頭看向趙肆,眉頭微微皺起,沉聲說道,“你有沒有聽明白我跟你說的話。”

“我聽明白了啊。”趙肆笑著將那放在自己面前的字條拿起,很隨意的在那字條上掃了一眼,隨後淡淡的說道,“我知道孫二孃夫婦的份,而且很早就知道,這還是他們自己告訴我的,只不過我一直都瞞著瞳瞳而已。”

“你知道他們的份?”夢北峰的瞳孔微,他似乎覺察到趙肆話語裡那一不同尋常的地方,瞞著顧瞳,為什麼要瞞著顧瞳,這兩人的份與顧瞳又有是關係。夢北峰看著趙肆,想從他的表和眼神之中找到答案,但他失了,他什麼也沒有看出來。

“不用猜了,也不用想了,一會兒我回去後會跟朱嫋嫋那邊聯絡的,孫二孃可以信任。”趙肆站起,走到那幅字畫前,淡淡的說道,“只是黑山城被攻破,希他們不要去打擾孫二孃一家的生活,如果想要離開黑山城,他們也不要阻攔,任他們離去就是。”

“為什麼?”夢北峰同樣站起來,走到趙肆邊,沉聲說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你沒有合理的理由說服我們和明國那邊,誰敢把賭注押在素不相識的一對夫婦上。”

“他們的份啊。”趙肆看著那字畫,似是思緒已經飄去了遠方般,聲音有些縹緲的說道,“他們也只是想要遠離各種鬥爭,居起來聊此餘生的可憐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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