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震撼的是校場一側那數十尊昂首向天的“震雷炮”。它們型相較於紅大炮更為輕便,炮銘刻著簡單的符文(用於增強結構穩定和散熱),黝黑的炮口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懾力。
炮手們正在青曜軍工匠的指導下,進行裝填、瞄準、模擬擊發的訓練。 這些新式裝備,極大地提升了軍隊的遠端打擊能力和攻堅能力,也讓士卒們的底氣前所未有的充足。
更本的變化在於人。得益於饒良種在遼西走廊的廣泛播種,去歲秋收和新播的作長勢極其喜人,軍糧供應空前充足。士卒們每日都能吃飽飯,甚至能見到葷腥。
那種因長期飢而導致的面黃瘦、士氣低落早已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紅潤的臉龐,一個個壯的軀,以及練時發出的驚人力量和耐力。
吃飽了飯,有了盼頭,又手持利,這支軍隊的魂,回來了。
練之法也截然不同。以往明軍強調的個人武藝和集陣型,正在向更注重小隊配合、火力層次、機應變的方向轉變。
士卒們以哨、隊為單位,演練著如何利用破棘弩的程優勢進行制擊,如何相互掩護裝填,如何據旗號鼓聲快速變換陣型,以及步炮之間如何協同。
雖然演練中仍難免有混和錯,但那種積極求戰、悉新裝備、掌握新戰法的熱,卻是洪承疇多年統兵生涯中前所未見的。
洪承疇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心中稍安。這是他安立命的本,也是他向“仙師”證明價值的最大籌碼。這支軍隊,正在他的手中,蛻變一支真正的強軍。
視線越過校場,投向更廣闊的遼西大地。 廣袤的田野上,小麥綠油油地鋪滿了大地,長勢遠比往年旺盛。新開墾的田地裡,農民們正在搶播春粟和豆類,同樣是那些高產得驚人的饒種子。
林默率領的新政推行者們,如同辛勤的工蜂,深各個屯堡、村莊,組織生產,調解糾紛,宣講《新世三約》。
廢除賤籍、均平田畝的政策,雖然初期阻力巨大,但在洪承疇的強力支援和下,已基本推行下去。
大量無地流民和軍戶分到了土地,拿到了嶄新的地契,生產的積極空前高漲。
許多荒蕪的土地被重新開墾,整個遼西走廊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的農耕景象。
洪承疇知道,這才是強軍的真正基石。沒有穩定的後勤和民心,再強的軍隊也是無之萍。
然而,在這片生機之下,洪承疇的心卻從未真正放鬆過。
他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東北方向,那裡是遼河平原,是建虜的老巢。
探馬細作傳回的訊息顯示,皇太極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恐慌後,似乎已經穩住了陣腳。
盛京方面異常安靜,沒有大規模調兵的跡象,但這種安靜,反而讓洪承疇到不安。
以他對皇太極的瞭解,這位雄主絕不可能坐視大明如此順利地恢復元氣。收防、加深諜報、甚至像之前那樣的毒離間,都可能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洪承疇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
“皇太極……你究竟在等什麼?”他低聲自語。
“是在等我的破綻?還是在等……那位的離開?”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遼西的繁榮和強軍,必須經歷戰火的淬鍊,才能真正站穩腳跟。
春風依舊帶著寒意,吹著他花白的鬢髮。
他站在窗前,影拔,目深邃,心中卻波濤洶湧,既有對未來的野,更有對那無法掌控命運的深深惕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