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傳庭聞言,心中一鬆,正要說話。
雲茹卻話鋒一轉:“但,你眼中只見邊界之界,可知民心所向,亦是疆界?流民嗷嗷待哺,荒地無人耕種,你之秩序,可能容納?”
孫傳庭臉微變,張了張,卻一時無言。他的治理模式,確實更傾向於維持現有框架的穩定,對於邊界模糊地帶的開發,缺乏有效且積極的應對策略。
雲茹又看向李自:“李自,你銳意進取,安置流民,開墾荒地,推行新政不餘力,此乃功勞。”
李自臉上頓時出得意之。
但云茹接下來的話,讓他笑容一僵:“然,你行事切,只破不立,視舊有規矩如無,乃至越界搶奪,引發衝突,此非開拓,實為滋擾。你之進取,可能帶來長治久安?”
李自梗著脖子想辯解,但在雲茹那平靜的目下,竟有些氣短。
雲茹不再看他們,而是將目投向更遠方,彷彿看到了這片土地之外更廣闊的世界。
“爾等可知,為何會有今日之爭?”自問自答,聲音空靈,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非因爾等品善惡,亦非單純地盤大小。源在於,爾等目,皆困於此地方寸之間!”
“饒之道,在於生生不息、普惠萬方。其勢如江河奔流,豈能甘於止步於區區潼關之下?爾等在此爭一村一鎮之得失,如同蟻爭食,於天地而言,何其渺小可笑!”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驚雷炸響,讓李自和孫傳庭都愣住了。他們預想了仙師的各種裁決方式。
或偏袒一方,或各打五十大板,或強行劃定更清晰的界限——卻萬萬沒想到,仙師竟從本上否定了他們爭鬥的意義!
鄭功在一旁聽得心澎湃,他約把握到了雲茹的思路。
雲茹緩緩轉過頭,目重新落在李自和孫傳庭上,那目中不再有評判,而是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意味。
“今日,我予爾等兩條路。一為調解爾等眼下糾紛,二是決定爾等未來之格局。”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風聲似乎都靜止了。
“第一條路,向外之路。”雲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可效洪承疇之例,賜下饒偉力,助你等其中一人,組建一支勁旅。踐行饒之道、普惠之念,做一個饒行者,西出關,北上漠原,將饒之種,播撒於未曾沐浴此恩澤之土地。凡你等征服、教化之地,皆由你等自治,如洪承疇之於遼東。開疆拓土,傳播饒之道,就萬世之功業。”
“第二條路,向之路。”頓了頓,繼續道,“留下之人,則合併你們所轄全部疆土,總攬民政,專心經營,消化吸收,將此地打造為新世之堅實基,百姓安居之樂土。然,既選擇留下,便需恪守本分,於治理,不可再妄求征戰之神力。”
最後的聲音帶著一冰冷的決絕:“此非商議,而是通告。若爾等皆不願離去,仍執意於此地鬥不休,我便收回你二人治權,另遣他人接管。爾等,皆隨我回京,做個太平閒人罷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雲茹的話語,如同九天驚雷,在李自和孫傳庭的腦海中瘋狂炸響。
向外?獲得堪比洪承疇的力量,去開拓未知的廣闊天地,為一方真正的霸主?這,對於骨子裡充滿冒險和權力慾的李自來說,簡直是無法抗拒的毒藥!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駕馭著比玄鹿更強大的神,橫掃西方諸國,建立起不世功業的景象!但……外面的世界充滿未知,風險巨大,而且要離開這片已經打下基礎的土地……
向?合併對方的領地,為這片廣大區域名副其實的最高行政長,雖然沒有開疆拓土的神力,但權力和地盤也瞬間倍增,可以更徹底地推行自己的理念?
這對於更傾向於守和部建設的孫傳庭來說,似乎是一條更穩妥的路。但……永遠失去了獲得那種改天換地力量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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