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功收回了目。
他後的那片土地，正在以一種暴而高效的方式，被重塑著。
神榕的輝之下，哭喊與祈禱已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絕對的寂靜。
饒溟鯤龐大的軀，無聲無息地，開始緩緩上升。
大地，在視野中變得越來越小。
那棵剛剛還遮天蔽日的神榕，此刻看起來，也只是一個鑲嵌在綠土地上的，小小的翡翠。
“家主……這就……這就完了？”
鄭芝豹終於從那種被重新整理了世界觀的震撼中，找回了一點自己的聲音。
他手裡的紫銅算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甲板上。
他看著下方那片正在遠去的土地，那雙小眼睛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貪婪的。
“家主！咱們就這麼走了？那……那下面那座金山……不，是能生金山的地，就這麼留給那個井伊直孝了？”
他著手，急得在鯤上團團轉。
“這可不行啊！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傢伙可是幕府的鷹犬，咱們一走，他把這裡的東西一卷，跑到江戶去跟他的將軍邀功，咱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鄭鴻逵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看著那些在井伊直孝的指揮下，開始笨拙地收割莊稼的平民與鄉士。
他的心，很沉。
鄭功轉過，看著自己這位滿腦子都是生意經的七叔。
“七叔。”
“哎！家主，您說！”
“你覺得，現在薩藩，最值錢的是什麼？”
鄭芝豹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還用問？當然是那棵能治病，能延壽的水榕啊！還有那片能憑空長出糧食的地！”
“不。”
鄭功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現在薩藩最值錢的，是井伊直孝這個人。”
鄭芝豹愣住了。
“他？一個打了敗仗，被咱們嚇破了膽的降將？他值什麼錢？”
他不屑地撇了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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