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幾亞總督，易卜拉辛·帕夏，覺自己的牙齒在瘋狂地打架，發出“咯咯”的脆響。
他看著那些曾經連正眼都不會瞧一下的農奴，此刻他們手裡握著刀。
那不是農奴該握的東西。
“你們……你們要幹什麼？”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利，嘶啞。
“你們這些賤民！忘了自己的份了嗎？！”
“放下武！我可以饒恕你們的無禮！”
沒有人。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和那百上千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
劉宗敏看得手心發，他拿胳膊肘捅了捅旁的牛金星。
“老牛，你看那蠢貨，到現在還把自己當盤菜呢。”
“他以為他喊兩嗓子，那些人就會把刀放下，跪下來他的靴子？”
牛金星捻著鬍鬚，視線卻一刻也未曾離開邊的修羅場，他的聲音很低。
“習慣了高高在上，便會忘記自己也是之軀。”
“他很快就會明白的。”
宋獻策搖著羽扇，輕聲補充道。
“舊秩序的基，便是恐懼。當恐懼不再，基便也塌了。”
“總督大人此舉，便是將恐懼，還給了那些製造恐懼的人。”
王瑾站在李自的側，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些被迫到極致的靈魂，在獲得解放之後，將要如何抉擇。
李自的目，落在了那個名伊萬的農奴上。
此刻，他正死死地握著那把厚重的馬刀，整個都在劇烈地抖。
仇恨的火焰，在他的膛裡，已經燃燒了太久太久。
久到，幾乎將他自己都燒了灰燼。
而現在，有人給了這火焰一個宣洩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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