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寶把新玩偶抱進懷裡時,蘇瑤正把最後一針完。剪斷線頭,沒看手機,也沒去那條來自厲氏集團大廈的訂單提醒。林悅走後,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孩子們翻布料的窸窣聲。起拉開窗簾,照在桌上那幾塊殘布上,灰得發亮。
洗了手,換上通勤裝,把昨夜打包好的三隻新玩偶放進帆布包。五寶賴在上不肯鬆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今天媽媽要上班,你跟哥哥姐姐去兒園,好不好?”
“媽媽早點回來。”五寶小聲說。
“嗯。”點頭,蹲下給他整理書包帶子,手指在釦環上多繞了一圈,繫。
出門前,把剩下的布料收進櫃子,順手把針線盒推回原位。昨晚的事像一塊在口的石頭,但沒時間消化。得趕在九點前到公司,把新品圖傳給合作商。
路上風大,拉高領,手機在包裡震了一下。
林悅打來的。
“你到哪了?”林悅聲音得很低,“厲氏設計部空降了個新總監,剛到崗,點名要見你。”
腳步沒停:“誰?”
“厲婉婷,厲霆琛的表妹。今天一早來的,穿得跟走秀似的,直接進了總監辦公室。”
握了手機。
“你小心點,”林悅頓了頓,“問了你的況,人事那邊說你只是外包設計師,就說‘那也得看作品’。”
“看過我的東西了?”
“不知道。但桌上放著平板,螢幕亮著,好像是你網店的頁面截圖。”
蘇瑤沒再說話,只“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站在公司樓下,抬頭看了眼十六樓的玻璃幕牆。刺眼,眯了下眼,抬腳走進大廳。
電梯裡,開啟平板,調出全部設計稿。三百多張圖按時間軸排列,從最早的夜市擺攤手繪稿,到邊角料改造系列,再到後來的發玩偶全系列。把“孕期系列”拖到最前面——那是最難熬的日子畫的,孕吐到水,被原公司辭退,一個人在出租屋布娃娃,把緒一針一線進布料裡。
其中有一張,是個蜷在布團裡的迷你孕婦玩偶,肚子鼓著,臉上沒有五,只有兩道線代表閉著的眼睛。那是當時的狀態:不想看世界,也不想被看見。
鎖上平板,深吸一口氣,走進設計部。
辦公室已經安靜下來。新總監還沒面,淡所有人都在等。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剛開啟電腦,就聽見高跟鞋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厲婉婷走進來時,沒人說話。
一米白套裝,頭髮挽起,耳墜細長,走時輕輕晃。目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蘇瑤上。
“蘇瑤?”聲音不高,但整個辦公室都聽得清。
“在。”蘇瑤站起來。
“把你最近的設計稿調出來我看看。”站在會議桌前,手指輕點桌面,“全部。”
沒人提醒只是外包份,也沒人替說話。
蘇瑤走過去,把平板放在桌上,解鎖,推過去:“我用時間軸管理作品,您可以從第一份看起。”
厲婉婷沒急著翻,而是看了一眼:“外包設計師用這麼系統的歸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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