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箱啤酒，轉眼就空了一半。
燒烤店裡的喧囂，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給隔絕在外，這個小小的角落，自一方沉悶抑的天地。
孫翔的酒量最差，此刻已經有些舌頭打結，他勾著馬鑫的脖子，滿酒氣地嚷嚷著。
“老馬…你放心去！你媳婦…就是我嫂子！以後在上京，誰…誰敢欺負嫂子，我孫翔第一個弄死他！”
楊睿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地幫幾人開著酒，再將烤好的串分到每個人的盤子裡，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得看不出緒。
馬鑫的臉上已經是一片陀紅，眼神也開始渙散，但他端著酒瓶的手，卻穩得像塊磐石。
酒，是男人最好的催化劑，它能燒掉所有偽裝，出那顆最、最脆弱的心。
“兄弟們…”馬鑫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珊珊……膽子小，人又單純，俺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以後，就拜託你們，多幫俺…照看著點。”
他沒有說發生了什麼，但在座的，除了孫翔這個大條神經的，李和楊睿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放心。”李拿起一瓶剛開的啤酒，跟他的瓶子重重一，濺出的酒沫灑在手上，冰涼刺骨，“有我們在，沒人能一頭髮。”
“對！”楊睿也舉起酒瓶，“有我們在，你放心就是了！怎麼說哥們現在也是學生會主席加團支部負責人，可謂是權傾朝野啊！以後你媳婦不論在學校裡想做什麼，我肯定都給一路綠燈！”
馬鑫的眼圈，再也控制不住地紅了，他仰起頭，又是一瓶酒見了底。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笨拙地劃拉了半天，調出一張照片，遞到眾人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和他有七八分相像的年，穿著校服，戴著眼鏡，臉上帶著一子青的書卷氣。
“這是俺弟，馬壯。”馬鑫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驕傲，“學習比俺好，今年高考，要是考得好，俺想讓他也來上京。到時候...他還得靠你們這幾位哥哥，多照顧照顧。”
“那都不是事兒！”孫翔拍著脯，大包大攬，“你弟就是我弟！來了上京吃喝玩樂這一塊，我包了！”
一頓飯，從天亮吃到了天黑。
桌上的空酒瓶越來越多，四個人聊了很多，聊起了剛學時的軍訓，聊起了第一次宿舍聯誼的窘迫，聊起了籃球場上的汗水，也聊起了宿舍裡那些不著四六的臥談會。
每一個話題，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段回不去的時。
最終，孫翔徹底喝趴下了，楊睿攙著他，跟李和馬鑫打了聲招呼，先一步離開了。
燒烤店的角落裡，只剩下了李和馬鑫。
周圍的食客換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們這桌，從始至終都籠罩著一離別的傷。
“哥。”馬鑫忽然站起，腳步有些虛浮，“俺…俺去結賬。”
“坐下！”李一把將他按回座位，“這頓我請。”
馬鑫還想說什麼，卻被李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結完賬，兩人並肩走出燒烤店。
晚風一吹，酒意上湧，馬鑫的腳步踉蹌了一下。
“哥，你…你等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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