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荒古山林,天然中。
時間彷彿在這裡變得粘稠而緩慢。外日升月落,鳥雀啁啾,卻只有悠長平穩的呼吸聲,和靈氣緩緩流淌、滲經脈的細微聲響。大戰後的極度疲憊與劫後餘生的鬆弛織,讓每個人都沉浸在最深沉的調息與恢復之中,如同冬眠的熊,貪婪地汲取著靈界充沛的生機修復己。
阿木盤坐在口側,背靠著冰冷的巖壁。他獨眼微闔,呼吸與下大地約共鳴。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靈界純的靈氣、自磐石之力的運轉,以及殘存秩序靈的滋養下,正以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癒合,留下道道淺的新。皮下,暗金的氣細流與土黃的磐石之力融得更加圓融,每一次心跳,都彷彿帶著周圍地面的微不可察的震。他橫在膝上的鐵木,原本斷裂被秩序本源滋養後重新彌合,此刻溫潤,有山嶽般的沉厚澤流轉。他腦海中,不時閃過歸墟最後一戰中,自己一掀飛熔爐地板、撼大長老骨盾的場景,那凝聚了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生命潛能的一擊,似乎讓他控到了磐石之力“不如山,如雷震”的更高門檻。此刻靜心悟,那層壁壘似乎更加清晰了。
王胖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離口不遠的一塊平坦石頭上,鼾聲如雷,角甚至掛著一亮晶晶的涎水。他看似睡得毫無形象,實則通靈正自發地高速運轉,如同一個永不滿足的熔爐,瘋狂吞噬著周圍的天地靈氣,混合著殘留的那一狂暴混沌特,淬鍊著每一寸筋骨。他斷裂的骨骼在“噼啪”作響中重新對接、強化,青紫的淤在旺盛的氣沖刷下迅速化開。偶爾,他會在夢中無意識地揮一下拳頭,帶起沉悶的風聲,似乎還在與那些混沌魔搏殺。他的恢復方式,就是最純粹的睡眠與的自我進化。
凌清塵、範無咎、謝必安三人,各自在一角,氣息沉凝。凌清塵周籠罩著一層極其淡薄、卻異常鋒銳的淡金劍氣,如同一個無形的繭。他正在以靈界純的靈氣,重新洗練、溫養因支而損的劍心與經脈。與複製的對戰,與議會殘黨的廝殺,尤其是最後在虛空通道中面對混沌魔時,那種摒棄一切花哨、只餘最本源的“守護”與“破邪”的劍意,讓他對劍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指尖偶爾有一縷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吞吐,在空氣中留下短暫的淡金刻痕,有星空軌跡的韻味。
範無咎懷抱著那盞重新點燃的暗金油燈,燈焰穩定地燃燒著,散發著溫暖而威嚴的淨化氣息。他正在以自魂魄與燈焰融,悟著業火之道在經歷“焚孽”、“淨罪”、“守護”的蛻變後,那種更加包容、卻也更加純粹的“淨化”與“救贖”真意。幽綠的火焰變了溫潤的暗金,但其焚燒一切邪惡、守護一方淨土的本質並未改變,反而因融了秩序的道韻,變得更加中正平和,威力斂。
謝必安的況最為特殊。他口焦黑的疤痕下,新生的緩慢蠕,臉依舊蒼白,但氣息中的死寂與潰散已徹底消失。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大肆吸收靈氣,而是將心神完全沉了魂魄深。在秩序本源的滋養和最後虛空旅行的生死迫下,他那因重傷而瀕臨崩潰的魂魄,似乎完了一次破而後立的奇異蛻變。此刻,他的魂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通,對魂力、對、對空間的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雖然力量尚未恢復,但其“質”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腕間的勾魂索,靈也在緩慢復甦,索變得更加虛幻不定,彷彿能隨時融虛空。
夏和夏辰,則如同最忠實的守衛,寸步不離地守在依舊昏迷的夏樹和林薇邊。兩兄弟自的傷勢早已痊癒,修為在連番大戰和靈界環境的滋養下更是進不。他們流為兄姐渡溫潤的淨憶之力與平衡之力,梳理著他們因大戰和支而紊的氣息,守護著他們那微弱卻頑強的生機。夏樹眉心那暗金的豎痕,在靈界生機的滋養下,溫潤的芒穩定而緩慢地增強,彷彿一顆緩緩搏的心臟。林薇眉心的願力暈,也如同被重新注了燈油,芒雖弱,卻堅定不滅,甚至有更加凝練的趨勢。
楚雲坐在最深,背靠巖壁,雙目微闔,氣息悠長。他左眼天青右眼白的芒已徹底斂,但周卻自然散發著一奇異的氣場——既有混沌的深邃難測,又有生序的生機,兩者在他達了某種微妙的平衡。自毀的金丹無法重塑,但生序之力已與他的魂魄、與夏樹賦予的秩序印記、甚至與他自對“新生”與“守護”的執念,徹底融合,形了一種全新的、更加靈活、卻也更加危險的力量核心。他正在小心翼翼地悉、掌控這新生的力量,同時也在以生序之力潛移默化地調理著自沉重無比的傷。每一次呼吸,腹間那被夏無塵能量奇點反噬、又被楚雲自己引金丹造的恐怖傷勢,都在生序之力的滋養下,極其緩慢地修復、彌合。
,一片靜謐的生機。
三日後。
最先從深度調息中完全甦醒過來的,是阿木和王胖子。兩人幾乎同時睜眼,眼中一閃而逝。阿木起,活了一下筋骨,渾骨骼發出炒豆般的響,獨眼中神湛然,氣息沉厚如山,顯然不僅傷勢盡復,修為還有所進。王胖子了個大大的懶腰,渾,卻給人一種悍兇猛的覺,他咧一笑,出白牙:“舒坦!胖爺我覺能生撕虎豹!”
接著,凌清塵、範無咎、謝必安也相繼收功。凌清塵鬚髮似乎都多了幾分澤,眸中劍意含而不。範無咎懷中的暗金燈焰平穩燃燒,他整個人的氣息更加溫潤斂。謝必安臉雖仍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明深邃,氣息穩定,顯然魂魄本已穩,剩下的只是力量的緩慢恢復。
眾人的目,不約而同地投向了中央,那依舊靜靜躺著的夏樹和林薇,以及守在他們邊的夏夏辰,還有在深調息的楚雲。
夏樹和林薇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但兩人的氣息,比起三日前,都已平穩、強盛了太多。夏樹臉紅潤,呼吸悠長,眉心豎痕芒溫潤,周有極其微弱的、灰濛濛中帶著暗金點的氣息流轉,與周圍天地靈氣和諧共鳴,彷彿在自行修煉。林薇臉上也恢復了,長長的睫偶爾輕,眉心暈穩定明亮,願力的波雖不強烈,卻純淨而堅韌。
“樹哥和林薇姐……應該快醒了吧?”夏辰有些不確定地低聲問。
“他們的生機和魂魄都已穩固,甚至比我們預想的恢復得更好。”凌清塵須道,“昏迷,或許是他們和魂魄在經歷如此劇變後,一種自我保護式的深度調整與融合。一旦調整完,自會醒來。”
話音剛落——
一直靜靜躺著的林薇,那纖長的睫,忽然劇烈地了幾下。
然後,在眾人張而期待的注視下,緩緩地、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初睜眼時,眼中帶著一久睡初醒的茫然,瞳孔有些渙散。但很快,焦距凝聚,那雙溫潤的琥珀眼眸,重新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以往更加……通、寧靜,彷彿沉澱了無數時。
靜靜地著頭頂糙的岩石頂,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自己在何,是否還在夢中。
“林薇姐!你醒了!”夏辰第一個驚喜地出聲,撲到近前。
林薇似乎被這聲音拉回了現實,微微偏頭,看向滿臉驚喜淚水的夏辰,又看向旁邊同樣激不已的夏,再看向不遠站起、關切來的阿木、王胖子、凌清塵等人……
目緩緩掃過,最後,落在了邊依舊閉目沉睡的夏樹臉上。
看到他安穩的睡,到他平穩悠長的呼吸和眉心那溫潤的芒,林薇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最後一茫然也徹底散去,被一種深沉的、如釋重負的安心與溫所取代。
嘗試著了手指,有些僵,但並無大礙。然後在夏夏辰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依舊虛弱,魂魄深傳來陣陣空乏,願力也只恢復了小半,但那種生機重新充盈的覺,讓無比踏實。
“我……睡了多久?”開口,聲音因久未說話而有些乾沙啞,卻依舊帶著記憶中那份令人心安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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