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一凝，竟是安妮！那個曾被自己兒子覬覦、又遭他親手驅逐的姑娘。赤眸尖齒，黑髮如瀑，在月下泛著幽。石堅腦中“嗡”一聲，悔意翻湧：蠢啊！害死兒子的殭，分明長髮飄飄；而和自己激鬥半晌的“短髮殭”，卻是個冒牌貨！早該想到！
李慕沒靠近，只雙臂猛然暴長，如鐵鉗般攥住石堅手腕，狠命一擰！
“咔嚓！咔嚓！”
“呃……”
石堅牙關咬，小臂骨節寸斷，也只是從嚨深出一聲悶哼。
“你……到底算哪路殭？”他臨終前拼盡力氣問，眼裡全是困——不懼日的殭，他聽過；可會拉長四肢、控外、還能開口說話的……活見鬼！
“人都要嚥氣了，還刨問底？”李慕冷笑，並未作答。
他側頭對安妮道：“他一半歸你，吸吧。”
“是，主人！”安妮毫不遲疑，跪至石堅側，張口便咬。
父子倆皆未掙扎。只是石堅彈不得，石堅卻是能而不願——了也是白搭，不如認命。
流過半，石堅已然昏死，離斷氣不過須臾。
安妮抹淨角站起。不得不說，石堅的遠比他兒子醇厚得多。僅飲半數，氣息已暴漲，渾筋骨噼啪作響，赫然銅甲之列！
李慕俯視地上那殘軀，也沒浪費——鏖戰許久，氣耗損嚴重，正需補一補。
“嚓嚓嚓……”
他形驟散，化作漫天噬甲蟲，又裹挾兩隻新至的同類，將石堅團團圍住。由外向，再由而外，啃噬、鑽蝕、吞納……片刻之後，原地只剩幾縷灰煙，連角都不剩。
石堅當真大補！李慕氣盡復，若非等階桎梏，質怕是要再躍一階。
安妮收勢立定，輕聲問：“主人，接下來如何？”
李慕向林蔭盡頭，淡淡道：“簡單。你退後藏好，咱們再等——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林九率眾出發，三輛馬車捲起塵煙，直奔殭林。車剛碾過青石板，遠便傳來震耳聾的鳴。眾人相顧一怔，立馬揚鞭催馬，蹄聲如雨。
他們剛走不久，一輛烏篷馬車悄然綴上隊尾。車廂裡坐著三人：秋生、文才，還有麻麻地唯一的徒弟阿方……
“師兄，咱這麼跟去，怕不合適吧？”文才在車廂角，低嗓音。
“可不是嘛，師兄說得在理！”阿方立刻附和。他雖是麻麻地親傳，但門晚於秋生，只得乖乖一聲“師兄”。
秋生甩著韁繩，回頭瞪了二人一眼：“馬車都借出來了，現在說不去了？你們真不想看這場面？茅山上下傾巢而出，十年難遇一次！”
“上回中元夜不就看了？”文才小聲嘀咕。
“文才——閉！”秋生吼了一聲。
阿方憋著笑，低頭擺弄角，一聲不吭。
“師兄，怪瘮人的……越靠近那片林子，我心口就像揣了只兔子，咚咚直撞！”
“行吧，你們倆要是打，現在掉頭還來得及——我可沒打算撤！”秋生一攤手，故意把話往刺裡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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