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幾年在農學院啃書本,在試驗田裡爬滾打學的這點本事,到了那裡,正好派上用場!
是騾子是馬,拉出去,在堰南那高低不平的田埂上跑幾圈,在鄉親們眼瞅著的旱澇地裡見真章。|
那才公平!”他語氣轉為深沉,帶著一種紮土地的、不容搖的堅定。
“再說了,”他環視著這間瀰漫著魚香和煙火氣的小店,目彷彿穿牆壁,看到了更遼遠的土地。
“咱姬家人的,從來都在這片地裡頭,在河西的泥土裡扎著——永洲,”
他看向二弟,“你在多管局,把那一本本關乎國計民生的賬目算得清亮、管得明白,錙銖必較,分毫不差,這是守住了我們莊稼人安立命的本分!是‘’的守護者!”
他的目轉向永洪,“老三,你在紹武中學那三尺講臺上,把娃娃們教好,教他們識文斷字,教他們明白做人的道理。
給咱老姬家、給這河西的將來扎住了神的基,是‘’的培育者!”
最後,他拍了拍自己的膛,“我呢,去堰南那田埂上爬滾打,帶著鄉親們想法子把地種好,多打糧食,讓碗裡有飯,兜裡有錢,同樣是走在為這‘’培土施的正道上!”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彷彿帶著泥土的腥甜和稻禾的清香,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歲月的沉重和激昂。
“我們三兄弟,上無顯貴提攜,下無強援託舉,能一步一步從河西那片鹽鹼窪地走到今天這份上。
全是憑自己這一雙沾滿泥的手,一顆不肯向命低頭的紅心,生生從泥地裡拔出來的!
每一步都像走刀尖,稍有不慎,腳下打,就可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警醒。
“掉回那窮苦的河西崖底,萬劫不復!
所以啊,”他目炯炯,流凝視著兩個弟弟。
“要知足,念這來之不易的立足之地!
但絕不能就此滿足,躺在炕上睡大覺!要安心,把眼前的本分事做好做紮實!
但心裡頭那團向上奔、向前闖的火,絕不能讓它熄了!
對別人的境遇、別人的升遷,可以服氣,那是人家的本事!
但骨子裡那子不服輸、不信邪的勁兒,絕不能給我趴下!我們要努力!要鬥!
努力到我們無能為力!鬥到上蒼!就算不了老天爺,至,我們得對得起自己腔子裡這口滾燙的!
對得起爹孃對我們的育,關懷和期”!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像沉重的夯石,一下下砸在兄弟倆的心坎上,也砸在這間被沉沉夜和濃郁魚香包裹的斗室裡。
震得那吊著的燈都跟著劇烈地跳躍、抖了幾下,將牆上兄弟三人的影拉扯得忽大忽小,如同他們此刻洶湧澎湃的心。
接著,他講起了三個人的故事。
那是在一九八三年嚴打的風口浪尖上,寒流提前席捲了洪澤湖。
他才在臨湖當那個分管工業的副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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