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年給我的那個臺子,我要是不豁出命去搭,不用心去砌每一塊磚,早塌了!
臺子塌了,人也就摔回泥裡了…現在我才算明白,踏實過日子比啥都強。”
永在一旁給兩人碗裡添著熱氣騰騰的菜,笑著介面道:
“是這個理兒!就像孵小,有熱炕頭不夠,得蛋自個兒裡頭有那子活氣兒,有那子拼命要破殼的勁兒!要是裡頭是塊死疙瘩,再暖和也孵不出來!
咱念念能有今天,也是自己肯下苦功,咱幫不上啥大忙,也就是給添把柴、加把勁。”
那時,姬永海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給妹夫碗裡夾了塊油亮噴香的醬排骨,心裡卻滿是慨。
此刻想來,田慧明和永,不就是那枚從“河西”泥濘裡滾出來的、沾著草屑卻蘊生機的蛋嗎?
曾被生活的冷水浸,被世事的寒風打,可裡那不屈的韌勁,那份不肯向命運低頭的倔強,終究沒被磨滅,反而在歲月的磨礪中愈發堅韌,最終在“河東”的暖下,孵出了振翅飛的希。
頭頂的吊扇依舊慢悠悠地轉著,攪著窗外湧的暮,將辦公室的影切割得迷離恍惚。
姬永海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拿起那支陪伴他多年的鋼筆。
筆尖懸在《全縣秋收工作排程方案》的空白,略一沉。
想起了河西窪地往年秋汛的患;
想起了田慧明一家和無數農戶的期盼;
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責任與期許,落下力紙背的一行字:
“河西片區窪地眾多,秋汛患猶存。
各有關鄉鎮務必提前排查低窪地塊,疏浚渠,備足排澇械,組織專人值守。
確保顆粒歸倉,不使一戶農人因澇返貧,不辜負百姓的信任與期盼。”
寫完,他擱下筆,再次向窗外。
暮四合,遠方的河西已蒼茫,但姬永海知道,那片土地上,此刻正次第亮起溫暖的燈火。
那燈,不僅照亮了田慧明家的小院,更照亮了無數像他們一樣,從泥濘中跋涉而出、在坦途上勤謹前行的平凡影。
那片曾讓他日夜牽掛的土地,如今正被無數雙沾過泥、磨出老繭的腳,踩得越來越穩當,越來越厚實。
路還很長。洪澤湖的波濤不會停歇,南三河的水流依舊奔湧。
不管是他這個肩負一縣農業農村工作重任的“輔舵人”,還是河西那些剛剛在“河東”岸上站穩腳跟的“划槳者”,都需謹記:泥途鬥出頭不易,坦途勤謹立足更難。
唯有像淮河之水,不捨晝夜,奔流不息,遇彎則繞,遇坎則越,以“勤謹”為舟,以“鬥”為楫,以“本分”為錨,才能在“河東河西”這永恆的迴中,不被浮華迷眼,不被安逸蝕骨,穩穩地駛向更開闊的水域。
可新的挑戰從未缺席。
田念初職場,水利局的工作複雜且責任重大,能否快速適應新環境,順利開展工作?
會不會遇到專業上的難題或人際上的困擾?
田慧明的司法所近期接到了一起涉及企業汙染農田的複雜案件,對方背景深厚,他能否頂住力,為農戶討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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