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燈滅了,天剛蒙亮。
葉天寒睜開眼,手已經搭在刀柄上。他沒,只是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然後起,把掛在木架上的戰袍取下來抖了抖灰。那枚“北境守鋒”勳章還在前彆著,邊角有點翹,像是被誰過又放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昨晚握刀太久,掌心還留著一道淺印。他沒管它,轉拉開箱蓋,從暗格裡取出一張折得方正的地圖,攤在桌上。紅點三個,一個在廢棄驛站,一個卡在山口岔道,最後一個著補給中轉站——正是昨夜刻下三道劃痕時定下的目標。
簾子一響,陳虎探頭進來,裡叼著草,看見他已經在忙活,嘖了一聲:“你這人真怪,升了不睡懶覺,倒比當伙伕那會兒起得還早。”
“伙伕最怕誤時辰。”葉天寒頭也不抬,“飯做晚了,大夥罵兩句就過去了。軍糧運錯了,死的是整隊兄弟。”
陳虎走進來,瞥見地圖上的標記,眉頭一跳:“這就手?”
“不更久,蟲子都孵出來了。”他拿起炭筆,在驛站旁邊畫了個圈,“我已經讓老李帶人去查驛站,藉口是‘換防前清點資’。你帶兩隊老兵走山口那條線,作要快,但別打草驚蛇。”
“那你呢?”
“我去補給站。”他收起地圖塞進懷裡,“那裡最,也最危險。要是沒人攔門,反倒奇怪了。”
陳虎咧一笑:“你還真是專挑骨頭啃。”
“的不用我。”葉天寒繫好刀鞘,抬頭看了他一眼,“等訊息。有靜,敲三下銅鑼。”
話音落,人已出門。
晨霧還沒散盡,營地裡已經開始忙碌。幾個新兵抱著柴火跑過,差點撞到他上,抬頭一看是他,立刻脖子加快腳步。葉天寒沒理會,徑直走向營西的補給區。那裡靠坡而建,三排倉庫一字排開,平時由後勤司統一管理,但最近幾批糧草排程混,負責人換了三次,都是臨時調來的面孔。
他走到主倉前,守門的兩個兵正靠著牆曬太,見他過來,其中一個懶洋洋站起來:“副統領大人,這兒不歸先鋒營管吧?”
“現在歸了。”葉天寒掏出一塊鐵牌往對方手裡一塞,“統帥特令:換防前夕,全營資重核,防止失或私藏。”
那人愣住,低頭看牌子,臉變了:“這……得報備軍需才行。”
“我已經報了。”葉天寒往前一步,“而且,你剛才說‘私藏’?懂規矩啊。”
對方張了張,沒接話。
葉天寒沒再廢話,衝後招手。兩名親兵立刻上前,一人扛斧,一人提鎖鑰工。他指了指大門:“開。”
守衛還想攔,卻被親兵直接架到一邊。斧頭落下,門閂應聲斷裂。門一推開,一黴味混著乾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堆滿糧袋和空箱,看著尋常。
但他沒急著進去,反而蹲下,手了門檻側。指尖沾了點灰,他捻了捻,又湊近鼻尖聞了一下。
“不是塵土。”他對親兵說,“是蠟油,剛封過的。”
親兵會意,立刻翻找角落。不多時,在一堆麻袋後面發現一鬆的地板。撬開一看,下面是個暗格,赫然藏著兩口鐵箱。
開啟第一箱,全是制式短刃,刀柄刻著南境水師編號。第二箱則是信件,用深蠟封,封口著一枚扭曲的魚形印記——那是昭武系私下聯絡的老記號,十年前就在用。
“帶走。”葉天寒只說了兩個字。
可就在這時,倉深傳來窸窣聲。他眼神一冷,出刀鞘往裡一掃,喝道:“誰?”
一個瘦小影從糧垛後滾出來,是名文書小吏,臉慘白:“副統領……我只是來登記庫存的……”
“庫存不需要躲。”葉天寒一步步近,“你說你是文書,那我問你,上個月十七日運來的三百石粟米,了幾號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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