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9、仲昆買地
仲昆拿著那張和登苑村簽訂的購地意向書腳步沉實地進辦公室，走到陳經理桌前，購地意向書往桌面一放，紙角的墨跡還著新鮮。
“上午磨破了皮才把意向書簽下來，最大的阻力就是價格，村委會的老人不肯鬆口，好說歹說才算拍板。”他指了指意向書落款的紅手印，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下午我跟吳會計去建行開新戶，從工商行轉100萬過去——這錢得先打給登苑村，把土地證拿到手才算踏實，之後抵押給建行，再請林長出面擔保，周行長那邊才能運作貸款，這100萬是敲門磚，一步都不能錯。”
吳會計走過來，聞言眉頭微挑，放下杯子接過話茬：“仲昆，這事沒這麼輕巧。得先拿營業執照去人民銀行辦變更，把工商行那戶改輔助賬戶，重新申領開戶許可證，指定建行為基本戶——只有基本戶才能走貸款流程，一步都省不了。”
仲昆聞言頷首，沒多耽擱，午飯後便拽著吳會計往人民銀行趕。人民銀行辦公樓牆面刷得發白，辦事視窗前排著短隊，吳會計遞上材料，公章蓋得乾脆，不過二十來分鐘，嶄新的開戶許可證就拿在了手裡。兩人驅車直奔金都大廈，大廈前廳的大理石地面可鑑人，往來皆是穿西裝拎公文包的生意人，二樓業務大廳人聲鼎沸，點鈔機的咔嗒聲此起彼伏。仲昆找了個靠窗的座椅坐下，看著吳會計在櫃檯前填單、遞證、驗印，心裡盤算著登苑村那片地的規劃。
不過半小時，吳會計手裡多了個賬戶手冊，快步走到仲昆面前：“妥了。”仲昆立刻起，領著他往電梯口走，到了八層，走廊鋪著暗紅地毯，腳步聲都輕了幾分。周行長的辦公室門虛掩著，仲昆輕輕一推，裡頭傳來翻檔案的聲響。
周行長抬頭見是二人，當即放下鋼筆起，臉上堆著笑，手做了個請坐的手勢：“仲昆大駕臨，快坐快坐。”仲昆示意吳會計將剛辦好的開戶手續遞過去，自己順勢在沙發上落座，目掃過辦公桌後牆上掛著的“誠信為本”牌匾，開門見山道：“周行長，今天來，是想麻煩你通融下貸款的事——登苑村的地我已經簽了意向，100萬定金馬上要打過去拿土地證，後續抵押擔保我馬上辦，建行批貸款就要麻煩你了。”
周行長接過開戶手續，翻著細細看了一遍，手指在許可證上頓了頓，抬眼看向仲昆，也沒繞彎子：“志昆公司的實力我清楚，手續齊整就好辦。不過抵押和擔保的材料得儘快備齊，林長那邊要是能先打個招呼，流程能快不。”仲昆聞言點頭，心裡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有了著落，知道這事兒算是有了眉目。
周行長隨即手拿起了那部紅的部電話，在撥號盤上轉了兩圈，接通了信貸科。
“是老陳吧，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有急事。”周行長在電話裡說。掛了電話沒幾分鐘，信貸科陳科長便快步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個皮質筆記本，神恭敬。
“行長，您找我。”
周行長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下，示意他坐下，自己則微微前傾，語氣清晰地底：“志昆公司在登苑村拿了20畝地，搞開發用的，但資金還差一半，要在咱們行貸100萬。行裡領導班子已經研究過了，同意放款。”
陳科長聞言筆尖一頓，連忙記下“志昆公司、登苑村20畝地、貸款100萬”幾個關鍵資訊，周行長又接著說：“他們今天已經把100萬打到咱們行賬戶上了，你現在就下去跟他們對接，先把貸款協議書籤好。簽完讓他們去找建設局開發的林長簽字擔保，擔保手續齊了，你們再走正式貸款流程。”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強調關鍵環節：“這個過程你記牢——他們先拿這100萬把土地證辦下來，土地證必須先放咱們銀行作抵押，咱們才能放款，一步都不能錯。”
陳科長連忙點頭：“明白，土地證抵押在前，放款在後，我盯了。”
周行長點點頭，又告訴吳會計：“這筆100萬貸款，放款前你要往賬戶裡最存3萬，是第一個月的貸款利息。往後每個月的利息都得提前，不能拖。”
吳會計應聲記下。
諸事待清楚，陳科長站起，對仲昆和吳會計說：“走，咱們去二層業務大廳，先把貸款意向書辦了。”
陳科長他們三人乘電梯來到二層業務大廳裡，在貸款視窗，陳科長和吳會計認真的辦理貸款意向書。不多時，一式三份的貸款意向書便打印出來，陳科長仔細核對了公司名稱、貸款金額、土地地址等資訊，確認無誤後率先簽字蓋章，仲昆也在貸款單位一欄落下名字，最後他拿到8樓周行長辦公室。周行長仔細看了一遍，拿起鋼筆，在審批意見欄寫下“同意辦理”四個字，落下自己的簽名。
墨跡乾，仲昆把三份意向書收好，看向周行長：“行長，我這就去找林長簽字擔保。”周行長頷首：“去吧，按流程來，別出紕。”
次日早晨，仲昆的辦公室已亮起燈。他拿著聽筒，把電話打給林長：“林長，我這邊貸款意向書擬好了，上午過去您那兒一趟？”聽筒那頭應得乾脆，仲昆掛了電話，把意向書塞進公文包，驅車往機關大院去。
仲昆的車停穩在機關樓下，上樓時特意理了理服。林長的辦公室窗明几淨，桌上擺著搪瓷茶杯，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字。仲昆雙手遞過意向書：“林，您過目，沒差錯的話，麻煩您在擔保人欄籤個字。”
林長戴上眼鏡，逐行掃過條款，在“抵押貸款金額”“還款期限”頓了頓，沒多問——這年月海南搞開發，這樣的事兒見得多了。他拿起鋼筆，在擔保人一欄落下自己的名字，墨水乾後，把意向書遞迴仲昆：“仲老弟，做事穩當點。”仲昆連忙接過，連聲道謝，又寒暄兩句才轉離開。
出了機關樓，仲昆直接去了建設銀行陳科長的辦公室。陳科長正對著一堆報表忙活，見他來便抬了抬頭。仲昆把簽好字的三份意向書攤開，自留一份鎖進公文包，餘下兩份遞過去：“陳科，擔保人簽字齊了，麻煩您這邊走流程。”陳科長接過掃了眼，隨手放進資料夾：“材料齊了，流程順的話，五天後來辦抵押放款，土地證得帶全。”仲昆應著“好，麻煩您”，腳步輕快地出了銀行。
日子一晃到林老請客後的第五天，4月25日剛到上班時間，小莫就拿著單據拉著吳會計往建設銀行跑。櫃檯前，吳會計練地填單蓋章，先開出一張100萬的轉賬支票，抬頭寫著登苑村委，又額外存了3萬——那是首月的貸款利息。手續辦完，兩人拎著支票袋匆匆回了公司，仲昆早已在門口等著，接過支票時，著票面，點點頭。
“走，去登苑村。”仲昆把支票揣進兜，和小莫驅車往登苑村趕。土路顛簸，車窗外的荒田掠過，遠的椰子樹歪歪斜斜。登苑村村委會的平房前，金村長早已候著，臉上堆著笑，見車來就迎上來：“仲昆來了！”
這是登苑村頭一回賣地，村裡老人湊在院門口探頭，竊竊私語裡滿是不敢信——村南那片長著野草的荒地，竟能抵得上全村人起早貪黑幹好幾年的收。
金村長先領著仲昆進了財務室，辦公桌上，會計一筆一劃登記賬，接過轉賬支票時，手指都有些抖。款手續一辦完，金村長立馬招呼上兩個後生，那時沒有全站儀，扛著捲尺、標杆、木樁、紅油漆這些量地工，領著仲昆往村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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