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將不再是打逆賊迎王，而是兩個士紳集團之間的戰爭。
“哼，一群只顧鬥的蠹蟲！”李贄一臉不屑，“他們各懷鬼胎，難以凝聚團。而我北方士紳在範公統領下目標一致，全力支援建州。因此，此戰，我們必勝！”
“不錯，”範文陳點頭，“但亦不可輕敵。需催促徵南大將軍豪哥，儘快籌集戰船，訓練水師，籌備這決定江山歸屬的一戰。”
“同時，我等要加聯絡江南部有意歸順之人，分化瓦解。如此雙管齊下，方可一舉突破天塹！”
就在北方士紳首領們於江畔指點江山，自認為掌控天下棋局之時，，影中，一位姓王的副將正默默記錄著一切。
他臉上帶著恭謹，心中卻是一片冰涼的算計：南征大將軍雖然是圖爾的親信貴族豪哥，但建州人生活在極度嚴寒的東北雪原，他們本不擅水戰。
而且他們兵員很。
因此這場大戰的主力將軍，還是我王家人。
他悄然退下，將所見所聞過王家獨有的渠道，迅速傳遞迴琅琊。
幾乎在同一時間，翼州，蘇文書房。
“主公，江北報。”馮良才將一份報遞給蘇文，“範文陳等人在江邊賦詩明志，躊躇滿志。他們已議定，若建州得天下，年號便用‘同治’，行士紳與皇權共治之實。並且，他們已預見到渡江將是仗，正在積極準備。”
蘇文快速瀏覽過後，臉上出一預料之中的笑容：“‘同治’？倒是有些切。他們以為自己能永遠做執棋人……只可惜，當圖爾當上皇帝之後，未必會像他們想象中那麼聽話。他們沒有能力編織一個足夠堅固的籠子，關住已經稱帝的圖爾和那群彪悍的建州貴族。”
“主公的意思是……”馮良才道。
“即使將來建州人一統江山，北方士紳也不可能盡如所願！”蘇文冷笑，“新朝的皇帝不可能只重用他們北方人，新朝不是隻有半壁江山。或許前面一二十年北方士紳能把持朝政，但以後呢？”
“南方文風鼎盛人才輩出，數十年或者百年後，南方人才重新主朝堂，他們這些當初出賣大梁給異族的人，不但不了功臣閣，甚至會被列為貳臣，臭萬年！”
“聽你這麼一說，老臣似乎看見了北方士紳的短視。”馮良才嘆。
“他們和之前犯下的錯誤一模一樣。”蘇文的語氣很冷，一陣見，“那就是他們以為有錢糧就可以掌控天下大局，殊不知他們從來沒有真正掌握過武備。”
語氣一轉，“對了，範文陳賦了一首什麼詞？”
“其中有幾句是‘大江滾滾向東流，多英雄浪裡休。敗轉頭皆空，青山依舊，夕照江紅。”馮良才如實回答，“倒是有一些文采。”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紅。”蘇文輕聲唸了出來，“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事，都付笑談中。”
“主公這些年為了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為了踐行‘民為貴’，已經很寫詩了。”馮良才慨，“浪費了大好才華。”
“王家那邊有何向？”蘇文再次將話題轉換。
“王凌已經將訊息傳到王家，北方士紳的謀劃，王家估計已經悉數掌握。據王大龍此前講述和王家一貫作風推斷，”馮良才頓了頓，語氣凝重，“下一階段的戰事，王家藏的那些‘銳副將’和‘治國能臣’恐怕要開始從幕後走向臺前，真正掌控關鍵戰局和佔領區的治理了。他們不會允許北方士紳集團，獨勝利的果實。”
“也就是說即使北方勝利，也必須依仗王家那些人才。”
蘇文走到巨幅地圖前，目銳利如刀，最終落在長江戰事地點。
“主公，當南北大戰開打，王家底牌上場，被戰事消耗之後，就是我翼州出兵的最好時機。”馮良才認真的分析道。
“並不是！”然而蘇文卻搖了搖頭。
雙方大戰打完了都不是最佳時機？馮良才又有些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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