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個個都想儲存實力，讓別人先上。
“趙閣老所言極是！”立刻有人接話，是掌管江寧織造的李永貞，他嗓音細，一臉譏誚，“如今國庫空虛，各地稅賦原本就難徵……”
“咱家聽說，有些人靠著與海外、特別是和翼州那邊的商貿大發其財。綢一船一船的雲過去，銀子一船一船的運進來。卻不知為國分憂，只顧著往自家庫房裡堆金山銀山。”
這話意有所指，直指以趙閣老為首、壟斷了大部分綢外貿的團。
趙閣老臉一沉，尚未反駁，另一派的首領，瓷業的背後大佬，史陳文瑜便笑著出列：“李公公這話說的？我江南瓷行銷海外，換回銀錢，養活了多窯工百姓，充實了多市面？此乃利國利民之舉，功德無量，在李公公裡卻了為了私利。”
“是不是為了私利，你自己清楚！”李永貞冷笑。
“總比某些人把持著綢通路，了自己，讓朝廷了稅源要強！”陳文瑜眼中閃出一道冷的芒避開李永貞，“如今國難當頭，若要出錢出糧，也當按各家收益多寡，公平攤派才是！”
“陳史！你這話何意？我趙家歷年捐輸，何時落於人後？”
“哼，是否落於人後，趙閣老自己心裡清楚！去歲海關厘金，綢一項為何短了三？”
“那是因翼州商貿司價，行原本如此！”
“恐怕是有些人假借翼州價之名中飽私囊了吧！”
朝堂之上，兩位代表著江南最賺錢生意的巨頭，竟為了綢和瓷的利益分配，你一言我一語的爭的面紅耳赤。全然忘了江北虎視眈眈的數十萬大軍，正在全力打造戰船。
面對二人的爭吵，其他員或是竊竊私語，或是冷眼旁觀，心中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楊漣氣得渾發抖，厲聲道：“夠了！江北烽火照天，爾等卻在此計較錙銖之利！莫非真要等建州鐵蹄踏碎這金陵繁華，才知悔悟嗎？”
話音剛落，全場安靜。
爭吵雖然暫時平息，但各懷鬼胎的況卻沒有毫改變。
這時，一直沉默寡言的禮部侍郎洪城仇緩緩出列，他語氣平和：“諸位稍安勿躁。本以為，戰守之事關乎國運，需從長計議。建州雖起於關外，然關以來，亦多用漢、且行漢制。其主圖爾，曾是我大梁邊軍一偏將，亦非不能通之輩。”
“或許……或許可以這樣，我等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北上陳說利害。讓其暫時退兵，建州與南梁以長江為界，劃江而治，未可知否？”
“若是能免刀兵，則是南梁之幸，天下蒼生之幸。”
何談？
劃江而治！？
人群心中一。
一些原本就與北方士紳有千萬縷聯絡，或者早已暗中和北方過氣的人，紛紛垂下目，等待其他人的反應。語氣讓他們出錢出力去跟北方死戰，消耗自己的實力，最後可能便宜了朝堂上的政敵和門閥，那還不如……
弘治帝看著底下這群心思各異的“忠臣”，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
當今的南梁雖然名為朝廷，實際上就是個草臺班子。
堂下之人一個個你爭我鬥，全都是在為自己的利益算計。他們本沒有把自己這個皇帝放在眼裡，北方勝自己不用再當木偶，南方勝繼續當木偶。
二者之間好像沒什麼好壞之分。
而朝堂上的另外一些人則是暗暗搖頭，就算他們這些明眼人，心明鏡似的，知道這樣鬥下去，南梁遲早要導致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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