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老闆是個爽快人。齊老爺子最喜歡和聰明人朋友。”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杜榮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覺被掏空了一大半。
劉生收起合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喝茶吧。這茶不錯，雨前的龍井。喝完這杯，外面的雨也就停了。”
……
希爾頓酒店，十八樓審訊室。
沈度已經被熬了人幹。
強燈烤得他皮髮幹，開裂，但他依舊咬牙關。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開口，杜榮就會想辦法撈他。如果開口了，全家都得死。
“沈度，你還在堅持什麼？”張海峰拍著桌子，嗓子都啞了，“杜榮已經自難保了！你以為他還會來救你？”
沈度低著頭，一言不發。
這時，審訊室的門開了。
一個年輕的調查員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份盒飯和一杯水。
“張組長，休息一下吧，大家都熬了一宿了。”年輕調查員把盒飯放在桌上，順手遞給張海峰一瓶水。
張海峰確實累得夠嗆，擺擺手：“行，我出去菸。你看著他，別讓他睡。”
張海峰剛出門，那年輕調查員就轉過，背對著監控攝像頭，把那杯水放在沈度面前的擋板上。
水的下面，著一張疊得小小的紙條。
沈度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用帶銬的手迅速抓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很潦草，但他認得，那是杜榮的親筆。
【家裡安好，汝妻兒吾養之。路已鋪好，速行。】
短短十幾個字，沈度看了三遍。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難看，眼淚混著眼角的眼屎流了下來。
榮哥沒騙他。
榮哥保住了他的家。
作為換，他得把這條命出去。
這就是江湖規矩。
沈度沒有任何猶豫，他把那張紙條一團，塞進裡，拿起水杯，仰頭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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