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啟咳嗽了兩聲,巍巍地拱手:“皇上,如今陝、晉、豫、楚、川五省,賊寇流竄無定。今日在豫,明日楚,後日又要川。各省督畫地為牢,互相推諉,這才是屢剿不滅的病。”
老閣老了口氣,繼續道:“老臣以為,必須打破省界,設一重臣,總督五省軍務,統一節制各路兵馬。權責歸一,方可如臂使指。”
“那徐閣老以為,誰可擔此重任?”
“三邊總督,洪承疇。”徐啟答得乾脆,“此人手腕強,治軍嚴苛,在陝西已有效。且秦兵悍勇,若由他統籌,必能制流寇氣焰。”
崇禎沉默了片刻,卻搖了搖頭。
“洪承疇不得。”崇禎走回案前,手指在輿圖上劃過,“陝西是流寇的老巢,甘肅那邊也不安穩。那是大明的西大門,離了洪承疇,朕怕那邊的火不住。換個人。”
徐啟還要再勸,旁邊的溫仁給張翼使了個眼。
張翼心領神會,趕開口:“萬歲爺,臣舉薦延綏巡陳奇瑜。”
“陳奇瑜?”崇禎眉頭微皺。
“正是。”張翼忙道,“陳奇瑜在延綏任上,屢立戰功,其才幹謀略,不輸洪承疇。且此人知兵,懂,正是當下合適人選。”
溫仁也適時話:“皇上,陳奇瑜資歷亦足,若升其為兵部右侍郎,總督陝西、山西、河南、湖廣、四川五省軍務,名正言順。”
崇禎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陳奇瑜,確實是個能吏,而且不像洪承疇殺氣那麼重,或許能有別的手段?
“準了。”崇禎決斷極快,“即刻擬旨,陳奇瑜總督五省軍務,賜尚方劍,便宜行事。”
解決了總指揮,崇禎目又落在鄖那個點上。
“鄖治蔣允儀,防守不力,致使賊寇做大,著即革職,戴罪立功。誰去接這個爛攤子?”
這回徐啟搶在了前頭:“皇上,老臣舉薦大名兵備副使,盧象升。”
聽到這個名字,崇禎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盧象升……朕記得他在大名府練出的‘天雄軍’,頗有戰力。前陣子馳援京畿,也是他作最快。”
“正是此人。”徐啟沉聲道,“盧象升雖是文臣,卻有萬夫不當之勇。不僅能籌糧餉,更能親冒矢石,衝鋒陷陣。鄖乃川咽,非此等猛將不能鎮守。”
“好!”崇禎一拍桌案,“就是他了。傳旨,盧象升升任鄖巡,即刻赴任。告訴張翼,速速檄調四川、湖廣、河南、陝西四省兵馬,往鄖集結。這回,朕要給高迎祥在鄖包個餃子!”
張翼領命,正要退下,崇禎又住了他。
“轉告陳奇瑜,剿是要剿,也要。若是能招安,死些人,也是功德。但有一條,別像楊鶴那樣被賊當猴耍。”
“臣遵旨。”
軍務議畢,大殿裡的氣氛稍微鬆快了一些。
溫仁從袖中取出一份黃綾封套,雙手呈上:“皇上,今科殿試在即。這是禮部擬定的策問題目,請皇上覽。”
崇禎接過封套,拆開掃了幾眼。
什麼“德治天下”,什麼“古之聖君”,什麼“禮樂教化”。
若是放在三年前,崇禎或許還會認真斟酌詞句。可現在,聽著殿外的風聲,想著那踏冰過河的十萬流賊,看著這滿紙的之乎者也,他只覺得一陣反胃。
”?問策是也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