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記悶，看似打在了趙建國上，實則是在警告他楊震華，不要試圖包庇任何人，不要挑戰新領導的權威。
“棄卒保車……”楊震華將菸頭狠狠按在菸灰缸裡，又點燃了一。
他別無選擇。
在那種況下，任何一猶豫，都會被沈嶽川抓住把柄，甚至會被認為是與趙建國同流合汙。
他只能用最決絕的方式，斬斷這條跟了他十五年的臂膀，向上面表明自己的“清白”和“立場”。
但這樣做，真的就能撇清關係嗎？
楊震華心裡沒底。
他和杜榮綁得太深了，深到已經分不清彼此。
趙建國雖然只是一個聯絡人，但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萬一他在裡面扛不住，把什麼都招了……
桌上的紅電話突然響起，把他嚇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京城的一個號碼。他定了定神，接起電話。
“爸。”
電話那頭，傳來他岳父趙笠群蒼老但依舊中氣十足的聲音。
“震華，趙建國的事，我聽說了。”
“爸，我……”
“你做得對。”趙笠群打斷了他，“這個時候，必須果斷。壁虎斷尾，雖然疼，但能活命。你要是敢保他，現在進去的可能就是你。”
“我明白。”楊震華的聲音有些乾。
“你明白？我看你未必真的明白。”趙笠群的語氣嚴厲了起來，“我問你，杜榮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我……”楊震華一時語塞。
“還在猶豫什麼？！”趙笠群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不是你的船，那是一艘早晚要沉的賊船！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幫他補窟窿，而是立刻跳船！遊得越遠越好！”
“可是爸，這麼多年，我們和杜榮之間……很多事都牽扯在一起，想馬上切割，哪有那麼容易？”
“不容易也要做！長痛不如短痛！”趙笠群幾乎是在咆哮，“沈嶽川是什麼人？那是上面派下來專門啃骨頭的！他來漢東，目標是誰，你心裡不清楚嗎？中央這次掃黑除惡的決心，你還沒看明白嗎？”
“震華，聽我一句勸。你現在的位置，來之不易。不要為了一條已經快要被勒死的瘋狗，搭上自己的前途，搭上我們整個家族的未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楊震華握著話筒，手心裡全是汗。
岳父的話，像是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把他澆了個心涼。
是啊，杜榮這條船，已經千瘡百孔了。
中央調查組已經進駐明州，這本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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