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五日,午後。
陳剛送走李過那幫人,屁還沒在椅子上坐熱,趙二虎又來了。
“國公爺,清軍那邊也有人要見您。”
陳正往裡塞饅頭,含含糊糊問了句:“誰?”
“豪格。”
陳嚼饅頭的作停了一下。
豪格。皇太極的長子,正藍旗旗主。
當年差點就坐上了大清皇帝那把椅子,被多爾袞和濟爾哈朗聯手給攪黃了。
從那以後,這位大阿哥就活在多爾袞的影底下,被削爵、罰俸、打,幹什麼都手腳。
這次關,多爾袞把他扔在左翼陣,說白了就是當炮灰用的。
“他說了什麼沒有?”
趙二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他讓看守的人遞出來的。就四個字——我有大用。”
陳接過紙條看了一眼,紙是從服襯上撕下來的,字歪歪扭扭,大概是找了燒焦的木寫的。
“狂。”李大牛在旁邊哼了一聲,“一個階下囚,還敢跟國公爺講條件。”
陳把紙條團扔了。“帶我去看看。”
——
關押清軍高階將領的地方,是山海關城一座廢棄的糧倉。磚牆厚實,窗戶小,只有一扇鐵皮門進出。門口站著兩班哨兵,荷槍實彈。
多爾袞關在最裡面,單獨一間。阿濟格、尼堪、博各佔一間,都有人盯著。豪格被安排在最外面一間,離多爾袞隔了四堵牆。
趙二虎做事細。他知道這幾個人之間的恩怨,故意把他們拉開距離,省得還沒審就先窩裡鬥起來。
鐵門拉開,豪格正坐在地上,背靠著牆。
他的狀況比多爾袞好不到哪兒去。正藍旗的甲冑早被了,上就剩一件髒兮兮的棉中。左臉腫了一大塊,青紫的,大概是被俘時捱了一槍托。右手的小指頭用布條纏著,歪到一邊去了——折了。
但這人的眼神跟其他俘虜不一樣。
其他人——包括多爾袞——被押進來的時候,不是失魂落魄就是死灰一片。豪格沒有。他的眼珠子在轉,一直在轉,看守換崗他在看,送飯的人進出他也在看,連牆上有幾道裂他都數過了。
這是個腦子沒停過轉的人。
陳進來的時候,豪格正用那隻沒折的手啃一塊冷的餅子。看見陳,他把餅子放下了,在服上蹭了蹭手,然後做了一件誰都沒想到的事——
他跪下了。
不是那種被人按著腦袋摁下去的跪法,是自己規規矩矩跪好的。膝蓋地的聲音不大,但清楚。
“罪人新覺羅·豪格,叩見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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