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陵愣住了：“夫人，這是為何？拿著那些老掉牙的火銃，弟兄們怕是不順手。”
“現在還不是展所有實力的時候。”唐婉站起，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忙碌的工業區，“夫君去那個地方了，歸期未定。若是咱們把那些驚世駭俗的武都亮出來，嚇跑了阿濟格是小事，若是把崇禎嚇破了膽，那才是壞了夫君的大計。”
孫元化在一旁須點頭：“夫人深謀遠慮。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侯爺不在，咱們還是藏拙為妙。”
唐婉轉過，看著李陵：“帶上那批燧發槍，再拉上五十門法蘭西野戰炮。這裝備，打阿濟格的騎兵足夠了。既能贏，又不會讓人覺得咱們是妖孽。這就是分寸。”
李陵想了想，抱拳道：“末將明白了。”
“去吧。”唐婉揮了揮手。
……
京師，首輔溫仁的私宅。
書房裡茶香嫋嫋，卻掩蓋不住一子謀的味道。
溫仁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玉扳指，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在他對面坐著的，是剛剛被起復的翰林鄭鄤。
鄭鄤是個狂生，文章寫得好，脾氣也大。這次能被召回京，他覺得自己是大展宏圖的時候到了。
“鄭大人，如今朝局艱難，皇上求賢若。”溫仁抿了口氣，“文震孟雖然名高，但他那個子，你也知道，太直。這朝堂上的事，直是不行的，得會轉彎。”
這是在拉攏了。溫仁想借鄭鄤這把刀，去對付文震孟。
鄭鄤卻像是沒聽懂，放下茶杯，一臉激昂：“首輔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國事糜爛，正是因為朝中多是碌碌無為之輩，只知明哲保，不知為國盡忠！下以為，皇上用人太拘泥於資格。若是敢破格提拔，像漢高祖用韓信，宋高宗用岳飛那樣，放手讓有才之人去幹，這流寇、東虜，何足道哉！”
溫仁的手一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韓信？岳飛？”溫仁皮笑不笑，“鄭大人自比韓信？”
“下不敢。”鄭鄤昂著頭，“但下以為，天下無不可做之事，只看敢不敢做！若是讓下閣，不出三年，必能掃平宇，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溫仁看著眼前這個唾沫橫飛的中年人，心裡突然生出一寒意。
這哪裡是刀，這分明是個炸藥包。
文震孟雖然討厭，但那是君子，有底線。這個鄭鄤，狂妄自大，毫無敬畏。若是讓他掌了權，恐怕第一個要搞掉的就是自己這個首輔。
這種人，不能用，甚至不能留。
溫仁眼底閃過一殺機，面上卻不聲，端起了茶碗。
“鄭大人壯志可嘉，老夫佩服。”溫仁輕輕吹了吹茶沫子，“今日天不早了，改日再向鄭大人請教。”
端茶送客。
鄭鄤還在興頭上，見狀有些發愣，但也只能起告辭：“那下告退。”
看著鄭鄤離去的背影，溫仁把手裡的茶碗重重地頓在桌上，濺出一灘水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