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彈劾兵部尚書張翼，畏敵如虎，喪師辱國。東虜寇以來，他名為督師，實則避戰。不但不戰，反而制將領出擊。此等臣，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崇禎冷笑：“殺？他現在手裡握著尚方劍，誰殺得了他？”
“不僅如此。”劉宗周目轉向跪在最前面的首輔溫仁，“臣還要彈劾首輔溫仁！為宰輔，不能統籌全域，反而結黨營私，排斥異己。如今朝堂之上，盡是些只會磕頭、只會謀私利的庸才，皆拜溫仁所賜！”
這一炮開得有點大。
溫仁子一僵，但他沒，也沒辯解。他太瞭解崇禎了。這個時候辯解，那是找死。
果然，崇禎看向溫仁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覺得溫仁聽話，好用。可現在大明都要亡了，聽話有什麼用？
“溫仁，你有何話說？”崇禎問。
溫仁摘下烏紗帽，放在地上，重重磕了個頭：“臣無能，請皇上治罪。”
這一招以退為進，反而讓崇禎沒法發作。
劉宗周卻不依不饒：“皇上！還有一事，駭人聽聞。據臣所知，兵部尚書張翼，還有梁廷棟，這兩人自知罪孽深重，必死無疑。他們竟然在軍中每日服食大黃！”
“大黃？”崇禎一愣，“那是瀉藥，他們吃那個幹什麼？”
“求死。”劉宗周咬牙切齒，“他們想把自己拉得虛而死，好對外宣稱是積勞疾，死在任上。這樣既能保全名聲，又能免了抄家滅族的禍事。皇上，這等懦夫，簡直是古今未有之奇聞！”
“混賬！”
崇禎氣得渾發抖，差點從丹陛上栽下來。
他養的兵部尚書，不想著怎麼殺敵，居然想著怎麼吃瀉藥拉死自己？
“無恥！無恥之尤！”崇禎在龍椅前來回暴走，“傳旨！把張翼、梁廷棟給朕押回來！朕不讓他們拉死，朕要凌遲！凌遲！”
大殿裡一鍋粥。
新閣的文震孟見火候差不多了，想出來緩和一下氣氛。
“皇上。”文震孟出列，“張翼雖罪該萬死，但前線將士也有用命者。比如大同總兵王樸，雖然只是小勝，但也斬獲了幾個首級。還有那些殉國的守將，朝廷應當嘉獎，以安軍心。”
崇禎臉稍微緩和了一些：“準。”
文震孟接著說道：“另外，史金宸有奏疏。說如今邊將之所以不敢戰，多是因為監軍臣掣肘。那些太監不懂兵法，卻瞎指揮，將領們輒得咎。不如……罷免各路監軍臣，讓將領們放手一搏？”
這話一齣，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溫仁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文震孟啊文震孟，你還是太了。你不知道這監軍太監是皇上的眼珠子嗎？那是皇上唯一信任的人。
果然，崇禎猛地轉過，死死盯著文震孟。
“掣肘？”崇禎的聲音冷得像冰窖，“你說臣掣肘？好，朕問你，昌平之戰，守陵太監王希忠是怎麼死的？他是戰死的！是為了護衛皇陵，被東虜砍死的！”
“而你們的外臣呢？張翼在吃大黃！梁廷棟在裝病！這就臣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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