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萬人是流寇不假，但只要用鞭子著，用軍紀著，那就是最好的勞力，也是最兇的打手。
“想吃糧？”孫傳庭子微微前傾，盯著兩人的眼睛。
“想！做夢都想！”
“那得拿命換。”孫傳庭語氣森寒，“在我手底下當兵，不比當賊。敢搶老百姓一粒米，斬。敢臨陣逃，斬。敢不聽號令，斬。得了嗎？”
“得了！只要有口飽飯，別說斬，就是剮了也認！”兩人異口同聲。
孫傳庭點點頭：“行。本準了。你們的人馬，編巡標兵。給你們五天時間，把隊伍帶到翔去整頓。要是了一個人，或者路上出了什麼么蛾子，高迎祥就是你們的榜樣。”
兩人大喜過，又是好一通磕頭，裡喊著“孫青天”、“再生父母”。
“起來吧。”孫傳庭揮揮手，“來人，給二位壯士弄點吃的。”
不一會兒，親兵端上來兩個大木盆。
沒酒，沒。就是兩大盆摻了野菜的糙米飯，上面蓋了幾塊鹹菜疙瘩，黑乎乎的。
拓養坤和張文耀愣了一下。這就是巡大人的伙食？
“嫌差？”孫傳庭端起自己那碗，也是一樣的，了一口，“如今陝西遭災，皇上在宮裡都撤了樂，咱們當兵的能填飽肚子就是造化。是沒有，管飽。”
兩人哪裡還敢嫌棄，端起盆子就往裡拉。那是真急了，也不用筷子，直接上手抓，吃得稀里嘩啦，跟豬拱食似的。
吃完，兩人抹了抹上的油（其實也沒油），千恩萬謝地走了。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孫傳庭把碗筷放下，臉上的神卻沒鬆快多。
收編容易，養兵難。這三萬人，就是三萬個雷，得小心伺候著。
正想著，帳簾突然被猛地掀開。
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頭盔都跑歪了，一臉的土灰。
“大人！出事了！出大事了！”
孫傳庭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聲：“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本頂著。說。”
斥候著氣，嚥了口唾沫：“許忠、劉英傑……反了！”
孫傳庭手裡的茶碗猛地一抖，幾滴茶水濺在虎皮椅上。
許忠、劉英傑，那是他從陝西本地招募的軍將領，雖然不是什麼名將，但也算是朝廷的正規軍。
“反了？”孫傳庭站起，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在哪反的？為什麼反？”
“就在藍田！”斥候帶著哭腔，“他們昨晚突然譁變，把藍田縣的倉庫給搶了，還放了牢裡的囚犯。現在……現在已經跟流寇馬進忠那夥人合兵一，號稱五萬，要把藍田縣給佔了！”
孫傳庭氣極反笑：“好啊，好得很。前腳剛抓了高迎祥，後腳自己人就反了。他們吃著朝廷的糧，穿著朝廷的甲，為什麼要反？難道本虧待了他們？”
斥候了脖子，支支吾吾不敢說。
“說！”孫傳庭一拍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