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心裡咯噔一下,那種不祥的預像毒蛇一樣爬上脊背。
“慌什麼!說!”
王承恩帶著哭腔,聲音都在抖:“薊遼總督急報!滿洲狗賊……多爾袞、嶽託分兩路,破了牆子嶺和青山關!長城……破了!”
轟!
這訊息比剛才黃道周的罵聲還要響亮百倍,直接在崇禎的腦子裡炸開了。
長城破了。
那就意味著,北京城又一次赤地暴在清軍的鐵蹄之下。
“怎麼會……”崇禎一屁跌坐在龍椅上,臉煞白,“吳三桂呢?關寧鐵騎呢?盧象升呢?”
“都在往回趕,可是來不及了啊!”王承恩哭道,“賊兵勢大,前鋒已經近通州,京師戒嚴!”
楊嗣昌手裡的笏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完了。
他的“十面張網”,他的“四正六隅”,全完了。
本來是用來圍剿李自和張獻忠的大網,現在必須得扯破了。洪承疇得回來,孫傳庭得回來,盧象升得回來。所有的銳都得調回來勤王保衛京師。
那關在籠子裡的流寇,沒人管了。
“天亡我也……”崇禎喃喃自語,看著大殿外那原本明晃晃的日頭,此刻在他眼裡,竟變得紅一片,像是要把這大明江山,一口吞下去。
“傳旨!”崇禎猛地驚醒,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天下勤王!調盧象升總督天下援兵!調洪承疇衛!快!都給朕回來!”
大殿裡了一鍋粥。
......
紫城的磚裡都著一子黴味,那是人心裡發慌漚出來的。
盧象升大步邁進平臺的時候,腳底下的靴子還沾著昌平的泥。他一孝服外面草草套了件半舊的鐵甲,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兩把剛磨好的剔骨刀。
崇禎坐在案後頭,手裡著硃筆,筆尖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見盧象升進來,皇帝下意識地把那一摞關於“局”的奏疏往案卷底下塞了塞。
“臣盧象升,叩見陛下。”
盧象升沒行全禮,膝蓋剛沾地就直了腰桿。
崇禎乾笑了一聲,想說什麼己話,卻被盧象升邦邦的一句頂了回來。
“皇上,臣在路上聽聞,朝廷遣楊嗣昌、高起潛與建虜議和?”
崇禎臉上的笑僵住了,那種被臣子當面揭穿的尷尬讓他有些惱怒。他把硃筆往筆山上一擱,眼神飄忽:“並非議和。如今寇方熾,國庫空虛,朕的意思是,先安,再攘外。讓楊嗣昌他們去探探虛實,相機行事,也好為各路援軍爭取點時間。”
“相機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