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城,孤零零地矗在冰天雪地裡,像一座墳墓。城外,是麻麻、不到頭的營帳和壕,旌旗招展,形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那座孤城死死鎖住。
“這是……松山?”楊嗣昌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看著螢幕上的景象,聲音乾。
他雖然已經歸順陳,但看到自己曾經耗盡心經營的遼東防線,落到這步田地,心中還是五味雜陳。
“沒錯,松山。”陳的語氣很平靜,“皇太極已經完了合圍,洪承疇的十三萬大軍,現在就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待宰羔羊。”
螢幕的清晰度極高,甚至能看到城牆上那些面黃瘦、衫襤褸的明軍士卒。他們蜷在牆角,眼神麻木,像是一群沒有靈魂的行走。
“主公!”趙二虎衝了過來,他剛剛玩夠了手機,此刻看到螢幕上的景象,眼睛瞬間就紅了,“這……這就是咱們大明的兵?怎麼被韃子欺負這樣了?”
他指著螢幕,急切地說道:“主公,咱們有飛機,有大炮!派兵去救他們吧!讓那些鐵鳥飛過去,把韃子的營帳給他們炸個稀爛!”
“救?”陳回頭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救?”
趙二虎愣住了:“他們是咱們大明的兵啊!咱們不救,他們就死定了!”
“順其自然。”陳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不解,甚至是一驚恐。
宋應星、徐啟、楊嗣昌、孫傳庭,盧象升這些大明舊臣,更是臉大變。他們可以接陳的“神仙手段”,可以接他另起爐灶,但他們無法接,眼睜睜地看著十三萬大明軍,見死不救。
“主公,此言何意?”孫傳庭上前一步,語氣沉重,“這十三萬大軍,是我大明在關外的最後一點銳。若是他們沒了,遼東就徹底完了,東虜關,再無阻礙。屆時京師危矣,天下危矣!”
“徐閣老,你錯了。”陳轉過,面對著眾人,“這十三萬大軍,是大明的膿瘡。它爛了,爛到子裡了。”
他指著螢幕:“你們看看他們。將不知兵,兵不知將。軍紀渙散,毫無戰心。這樣的軍隊,就算我今天救了他們,明天他們遇到仗,照樣會一鬨而散。救他們,不是救大明,是給大明續命,讓這個已經病膏肓的朝廷,再多苟延殘幾天,多禍害幾年天下的百姓。”
“可是……”
“沒有可是!”陳打斷了孫傳庭的話,他的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的目標,不是給大明朝修修補補,而是要把它徹底推倒,建立一個全新的,屬於我們華夏民族自己的新世界!”
“要建立新的,就必須放棄和改造舊的。至,我們不用背上屠殺同胞的罵名。”
陳的這番話,說得直白而又殘酷。
楊嗣昌聽完,子晃了晃,臉變得慘白。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的“十面張網”,想起了那些本不聽號令、擁兵自重的總兵。他忽然明白了,陳說的,或許才是對的。這棵大樹,從上就爛了,修剪枝葉,毫無用。
“我意已決。”陳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說完,陳不再理會眾人,獨自走到角落。
電話聯絡了在黑山基地的軍方上將周國強,他現在是高層在明朝的全權代表。
“松山的況,你都看到了?”陳問道。
“看到了。”周國強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凝重,“你真的決定不手?”
“不手。”陳看著螢幕上那座死氣沉沉的孤城,眼神堅定,“這是計劃的一部分。破而後立,不破不立。我要讓李自和皇太極,幫我掃清所有的障礙。等他們打得兩敗俱傷,疲力盡的時候,才是我登場的最佳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