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哼了一聲:“皇上,此人兩面三刀,留之無用。”
“老十四,你那是豬腦子。”皇太極指了指李輔明,“他有個遠房親戚,吳三桂。如今就守在山海關。那是咱們關的最後一道門檻。殺了李輔明容易,可那道門,就得用咱們八旗子弟的命去填。”
皇太極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朕不僅不殺他,還要封他做漢軍正黃旗的總兵!讓他寫信,告訴吳三桂,朕是怎麼待他的。這千金買馬骨!”
多爾袞愣了一下,隨即低下了頭。這手腕,他確實不如。
理完李輔明,范文程進了殿。
“怎麼樣?那塊骨頭啃下來沒?”皇太極問的是洪承疇。
范文程躬笑道:“皇上,火候差不多了。臣剛才去,那洪承疇罵得兇,可房樑上落了灰,他卻撣得比誰都仔細。”
“哦?”皇太極眼睛一亮。
“古人云,由於其,以及其。”范文程斷言,“惜若此,況其乎?他不想死,只是缺個臺階,缺個給天下人代的理由。”
皇太極掌大笑:“好!既然他要臺階,朕就給他鋪個金臺階!”
他沉片刻,招手來太監:“去,把莊妃請來。”
……
夜,三廟的廂房裡冷得像冰窖。
洪承疇得頭暈眼花,正迷糊著,忽然聞到一奇異的香氣。不是飯菜香,是一淡淡的幽蘭香,混著人參湯的熱氣。
門開了,沒點燈。
一個窈窕的影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個瓷罐。藉著月,洪承疇看清了來人。
那是個極的人,眉眼間帶著草原子的英氣,卻又有著江南子的溫婉。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走到洪承疇邊,用勺子舀起一勺參湯,吹了吹,遞到他邊。
“喝吧。”聲音糯,像是春風拂過凍土。
洪承疇本能地想拒絕,可卻背叛了他。那勺湯喂進裡,暖流順著嚨下去,像是把五臟六腑都熨帖平了。
人沒勸降,沒講大道理,只是這麼一勺一勺地喂著。
在那一刻,洪承疇那顆堅如鐵的“忠心”,在溫鄉里,悄無聲息地裂開了一道。
那一夜裡。
他突然覺得,活著,真好。
人,真好。
……
次日清晨,皇太極來了。
他沒穿龍袍,只穿了常服。一進門,就看見洪承疇依然端坐著,只是臉比昨日紅潤了些。
“你是何人?”洪承疇明知故問,擺出一副倨傲的架勢,“天朝大臣,不拜小邦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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