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送來的那兩百萬兩銀子,就像是給一個快要死的人灌下了一瓢涼水,雖然解了燃眉之急,卻救不了本的命。
這筆鉅款被送帑的第二天,崇禎皇帝還沒來得及高興多久,各種各樣要錢的奏摺就如同雪片一般,堆滿了他的案。
遼東邊軍的冬還沒有著落,再不發下去,不用建奴打,是嚴寒就能凍死一半計程車兵。戶部尚書哭著喊著,說至需要三十萬兩。
河南大旱,赤地千里,流民遍地,再不發糧賑災,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轉眼就能變李自手下的新兵。工部和戶部聯合上奏,開口就是五十萬兩。
宣大、薊鎮的軍餉已經拖欠了一年,將士們怨聲載道,隨時都有譁變的風險。兵部尚書陳新甲磕頭如搗蒜,說這筆錢無論如何都得出來,又是四十萬兩。
還有宮裡的開銷,員的俸祿,各種雜七雜八的費用……
崇禎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王承恩遞上來的賬本,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那兩百萬兩,聽著是個天文數字,可在這一個個巨大的窟窿面前,本就是杯水車薪。僅僅半個月的功夫,這筆他還沒捂熱乎的鉅款,就已經被瓜分得乾乾淨淨,甚至還倒欠了十幾萬兩的虧空。
“沒了?這麼快就沒了?”崇禎抓著那本賬冊,手都在抖。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承恩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話:“皇爺,這……這每一筆開銷,都是有您硃批的,戶部那邊也都有記錄,實在是……朝廷要用錢的地方太多了。”
“廢!都是廢!”崇禎猛地將賬冊摔在地上,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殿下的幾個閣大學士,“朕要你們這幫閣臣有何用?除了手跟朕要錢,你們還會幹什麼?就不能想個法子,給朕開源節流嗎?”
新任首輔魏藻德嚇得一哆嗦,連忙出列跪下:“陛下息怒。非是臣等不盡心,實乃……國朝積弊已深,都需要用錢。如今流寇未平,遼東未定,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啊。”
“草?草?你們吃的都是草嗎?你們吃的是民脂民膏,是朕的!”崇禎氣得在殿來回踱步,口劇烈地起伏著。
錢!又是錢!
他這個皇帝,自從登基以來,好像每天都在為這個字發愁。他想整頓吏治,沒錢;想編練新軍,沒錢;想安百姓,還是沒錢!
他覺自己就像一個破房子的主人,外面狂風暴雨,屋裡四風。他拼了命地想去堵那些窟窿,可窟窿實在是太多了,堵了這邊,那邊又了。
就在他快要絕的時候,一個名字,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從他腦海裡跳了出來。
陳!
對,還有陳!
陳富得流油!上次德州大捷,是繳獲就那麼多,他隨手就給了自己兩百萬兩。那他自己手裡,肯定還留著更多!
崇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覺得,陳為晉國公,總督山西一省軍政,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是理所應當的。現在國家有難,他這個做臣子的,再出點,不是天經地義嗎?
“王承恩!”崇禎停下腳步,眼中閃著一種異樣的芒。
“奴婢在。”
“你,立刻派人,八百里加急,去一趟山西。”崇禎的聲音裡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命令,“就跟晉國公說,京師軍急,讓他再籌措兩百萬兩軍餉,火速送來。不,三百萬兩!”
他覺得上次陳給得那麼痛快,這次多要一點,應該也沒問題。
王承恩聽了,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不敢有毫表,只能叩頭領命:“奴婢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