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
擺了六張大圓桌。
不是什麼正式的宴席。
在座的全是自己人。
袁崇煥沒來——他在中亞修城呢。
但袁崇煥的老母親來了,八十多歲的老太太,耳朵有點背,被袁小慧攙著坐在上首。
秦良玉也沒來——在西南。
但的侄孫馬萬年到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黑瘦,手上全是繭子。
孫元化來了。他是從工部那邊趕過來的,服上還有鐵鏽的痕跡。
看見自己兒孫薇,咧笑了,裡卻罵:“顯微鏡磕了?回頭我給你修。”
曹文詔的續絃帶著曹青禾的弟弟也到了。小男孩才八歲,進門就跟陳懷安滾到一塊去了。
趙溫坐在角落裡。他妹妹趙靈兒端了碗酒過去。
“哥,喝一杯。”
趙溫接過酒,看了看這滿院子的吵鬧,角往上扯了扯。
特爾沒來——他在漠北。
但他的副帶來了一封信和一車風乾牛。
信上就一行蒙古文,翻譯過來是:兒生的那小子,虎不虎?
陳把信遞給其木格。
其木格看完,把陳格爾往前一推:“虎。”
滿桌人都笑了。
酒過三巡,孫元化忽然站起來,端著碗,臉漲得通紅。
“國公爺,我這人不會說漂亮話。但今天,我得說一句。”
陳抬頭看他。
“我孫元化這輩子,前半段活在朝廷裡,被人彈劾,被人排,差點死在牢裡。後半段跟著你,造了槍,修了路,打了仗。”
他把碗舉高。
“但今天,把我閨、我老婆接到京城來,一家人坐在一塊吃頓飽飯——這件事,比那些加起來都值。”
陳站起來,了他一杯。
沒說什麼豪言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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