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帝朱由崧的皇位本來就來路不正。
當初崇禎帝殉國，南京群臣擁立新帝，東林黨力推潞王朱常淓，說此人賢明、有聖人之風。
馬士英和阮大鋮是靠著江北四鎮的兵權把朱由崧抬了上去。
這筆賬，東林黨記了兩年。
大悲在衙門口喊了半天，應天府尹錢芃坐不住了。
不敢不管——這要是讓人傳出去，說南京城裡有人公開質疑皇帝正統，那就是天大的事。
也不敢管——萬一這和尚真是宗室呢？
假的好辦，真的怎麼收場？
錢芃派了四個衙役把大悲“請”進了府衙。
一審。
大悲口齒伶俐得很，不像個普通遊方僧人。
他自稱本名朱統??，系齊藩嫡脈，靖難之後流落民間，於南京牛首山出家為僧。
他說自己上有齊王府的玉牒殘頁為證。
錢芃讓他拿出來。
大悲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頭幾行小字，墨跡模糊，落款有個模糊的印記。
錢芃看了半天，看不出真假。
宗室玉牒這種東西，南京禮部倒是存了一份底檔，但大順軍過境的時候燒了一半，剩下的七八糟堆在庫房裡，連管庫的太監都說不清楚哪些還在。
查不了。
但大悲接下來說的話，讓錢芃的手開始抖。
“潞王賢德，天下歸心。弘昏庸，縱慾亡國。此非貧僧一人之言，朝中諸公早有此議。”
錢芃問：“哪些朝中諸公？”
大悲笑了笑，報了一串名字。
第一個：錢謙益。
錢芃的筆停在半空。
錢謙益，東林魁首，雖然眼下在南京沒有實職，但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是江南士林的一面旗。
第二個：呂大。
前兵部侍郎，因反對馬士英被罷回鄉，東林黨裡最能吵架的一刺。
第三個：姜曰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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