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養量聽見這句，眼皮了，像是要笑，又沒力氣。
他前的箭桿隨著呼吸輕輕抖，每抖一下，便多湧一層。
“我早該想到……那老東西，不會留活口。”
他費力往懷裡，手指在襟裡摳了半天，摳出一卷油紙。
油紙外頭纏了細麻繩，還沾著，已經浸半邊。
趙率教手要接，佟養量卻把油紙塞給旁邊一名大夏士兵。
那士兵愣住。
佟養量咬著牙：“拿穩……別讓糊了字。”
士兵忙把油紙捧住，裡罵了一句：“你這人，臨死還挑剔。”
佟養量沒接話，了幾口。
“城圖……真的……皇城地下……火藥……井、暗渠、通風眼……他要燒宮，燒漢民……”
趙率教聽得手背一。
“哪一？”
佟養量張了張，從邊湧出，話被堵住半截。
趙率教把耳朵近。
佟養量最後出幾個字。
“救……北院……”
他的手落下去。
趙率教停了片刻，替他把襟合上。
城頭槍聲還在響，坦克炮位得很穩，滿洲兵頭一個一個。
門裡火藥桶沒被點著，油味、硫磺味、腥氣混在一，燻得人牙發酸。
周班長被人揹在後頭，手掌包得跟粽子一樣，還不忘脖子看。
“佟家那口子沒氣了？”
沒人答。
周班長啐了一口：“范文程這賬，不能只算一條命。老趙，回頭你寫軍報，記得把我手也寫上。斷三火繩，一都不行。”
趙率教抬眼看他：“活著回去，自己找李帥要。”
周班長立馬老實了半分：“那算了，李帥罵人比火繩燙。”
旁邊幾個兵本來繃著，被這句話弄得嚨裡出點笑，很快又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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