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軍民聽清。大夏守軍不民宅，明軍不得裹挾百姓攻城。被俘者不殺，傷兵醫治。願降者放下兵，到北門橋頭登記。”
唸了三遍，換了話又念三遍。
老廖罵道：“什麼東西，打仗前先念勸降書？”
周鶴芝沒罵。他盯著城頭看了很久，把刀拔出來。
“打。”
四百人從樹叢裡衝出來，散開隊形，朝北門跑。
跑到兩百步的時候，城頭上沒開槍。一百五十步，還是沒開槍。
周鶴芝心裡發。
到一百二十步，城牆拐角的沙袋後面出了槍管。重機槍開火的聲音像撕布，子彈打在地面上掀起一排土柱。
前排倒了十幾個人。後面的人本能趴下。周鶴芝沒趴，他彎著腰往左邊跑，找了一城牆廢樓的殘垣蹲進去。
“往這邊靠！”
他手下那幫舊海盜命，七八個人跟著滾進殘垣後面。有個愣頭青居然把魯監國的小旗在了廢樓半截牆頭上。
城裡百姓從窗裡看到那面旗，有人驚出聲。
旗掛了不到半盞茶。一發迫擊炮彈落在廢樓旁邊，碎磚飛了半天。旗杆斷了，旗布落在地上，被彈片撕兩半。那個旗的愣頭青被碎磚砸破了頭，還在罵。
周鶴芝拽著他的領子往後拖。“滾回去！這地方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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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大夏炮兵開始反擊。
吳昌時下的命令很明確：只打火船、炮位、指揮旗。不打村落，不打漁船。
105毫米榴彈炮從城西高地開火，炮彈拖著尾煙砸進閩江上的火船堆裡。第一條火船被直接命中，船上的桐油和稻草一下子全著了，火焰躥起三丈高，濃煙把半個江面蓋住。
第二發打中了鄭彩的旗船桅杆。桅杆攔腰斷裂，帥旗掉進水裡。鄭彩本人沒事，但他的臉比掉進水裡的旗還難看。
周瑞的糧車在東門外被一發炮彈掀翻了蓋板，車上的米袋炸開，大米和碎木頭一起飛上天。護糧兵四散奔逃，有兩個跑錯方向，跑進了大夏的壕區，被鐵絆倒後舉著雙手不了。
朱以海在後方看到火船起火的時候，千里鏡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不是潰敗。是比潰敗更糟的東西——人還在打，但誰都知道打不進去了。
“撤。”鄭彩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他渾溼，發青。“監國，撤。再打下去天黑之前人都得丟在壕裡。”
朱以海不說話。
“監國！”
“再打半個時辰。”
鄭彩一把抓住朱以海的袖子。旁邊親兵要攔，鄭彩瞪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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