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玄章心中悲慼,著痛不生的顧霄,沉聲問出多年疑:
“當年我們曾尋過你,氏族人脈相連本有應,可那段時日卻毫察覺不到你的氣息,只當你已遭毒手。”
顧霄眼底悲慟未散,卻凝起決絕寒芒:“當年父皇病重,皇叔說在皇陵祖祠舉辦祈福儀式,以真心打先祖或能為父皇續命。他是我彼時除父母外最信任的人,我便信了,舉辦儀式。可父皇的病毫無起,我上卻起了莫名的變化。”
喬老驟然皺眉,上前一步沉聲道:“什麼變化?可是不適?”
“並非不適,而是魂魄之力在消散。”
顧霄將那詭異和盤托出,“當時覺還不明顯,歷經追殺、換臉後,便愈發強烈。
“皇室生來有龍氣護,我為太子龍氣更甚,可自那儀式後,龍氣便漸漸消散。負海深仇,我本應即刻籌謀復仇,可那段時日卻渾渾噩噩如丟了魂魄,空有復仇之心,卻提不起半分力氣,連心底的恨意都被迷霧裹著。若非後來遇見芊芊,這顆心怕是至今還沉在冰潭裡。”
話音落,屋再度死寂。
眾人皆瞬間悉,那場祈福哪裡是為先皇續命,分明是皇叔的毒計!
目的就是消去顧霄的龍氣,奪取氣運,讓他即便活著,也了毫無威脅的廢人。
喬老周寒氣凝作實質,一拳捶在桌上,悶響震耳,眼中翻湧著滔天怒火:
“好個歹毒的心思!竟敢在皇陵祖祠手腳算計太子!”
姜凌猛地抬眼,眼中滿是震驚與後怕,他萬萬沒想到,先皇病重時,朝堂的暗流早已將黑手向了太子。
顧霄沉聲道:“當年,是我們輕信於人,未曾識清三皇叔的真面目。”
“殿下切莫自責。”姜凌勸,滿心愧疚湧上心頭。
“當時朝野上下,誰人會懷疑三王爺?即便他後來登基,眾人雖有猜測,卻多有堅信他是無辜的,我便是其中之一……”
“先皇對我有知遇之恩,委以重任,可我卻有負於他,竟真信了三王爺的鬼話,被他的偽裝欺瞞至今。”
喬老冷哼一聲,字字淬冰:“那人不過是披著人皮的豺狼,狼子野心,人面心,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當年先皇病重,他竟演了一齣割為兄治病的戲碼,引得朝野容,人人誇讚他兄弟深,現下想來,不過是逢場作戲!”
“喬老所言極是。”姜凌連連點頭,語氣憤然,“還有先皇病逝後,他追封先皇,又以哀痛過度為由,整整一年稱病不上朝,當真是給世人演了一齣深義重的好戲!”
喬老眼中閃過刺骨戾,憶起過往,字字凝恨:“當年我辦完令歸來,乍聞先皇、先皇后駕崩的噩耗,悲痛絕便要徹查真兇。可越是深查,疑點便越,就在我到關鍵時,竟遭人暗中下了劇毒,還被無數大高手圍殺!”
“哼,能隨意調這般大人手的,天下唯有彼時的三王爺一人!也是那時,我便疑心於他。可惜劇毒侵後,我武功盡失,一本事只剩制毒素、勉強維生。”
“我也曾拼死潛皇宮行刺,可皇宮早已佈下銅牆鐵壁,他不知從何招攬了一眾絕世高手層層護佑,不過是做賊心虛,怕我取他狗命!那次行刺我重傷瀕死,也知闖毫無意義,只得在世間漂泊,直到遇見芊芊,了的家門,才尋到活下去的支點。卻萬萬沒想到,芊芊的相公,竟是我誓死要尋、誓死要護的太子殿下!”
說到此,喬老眼中泛起溼意,只覺世事弄人,卻又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顧霄眼底凝滿寒霜,冷嗤一聲:“三皇叔機關算盡,終究沒料到,我能從那場死局裡逃出生天。”
蘇夜珩上前一步,沉聲道:“景,外面人心叵測,天下熙攘,皆為權勢名利。不如你隨我們回族吧。你是姐姐的兒子,流氏一族的脈,歸族之後,可保你一世安平。”
姜凌聽得心頭翻湧,復仇之意切切,卻更惦念顧霄安危,也忙勸道:“夜珩所言極是。景,我知你素來不屑高厚祿、權勢名利,不如便隨氏一族歸。至於先皇、先皇后的冤屈,我姜凌在此立誓,此生定用盡所有方法尋得蛛馬跡,哪怕最終以命相搏,也定然要將真相公之於眾,還先帝后一個公道!”
誰知顧霄卻緩緩搖頭,目沉定如淵:“老師,原先我高位,權勢富貴是生來便帶的,便打心底瞧不起那些追名逐利、爭權奪勢之輩,覺得他們蠅營狗苟,格局狹隘。可跌凡塵,顛沛三載,見遍了民生疾苦,才懂權勢這東西,是利刃,亦能是護生的盾。老師,你恰恰說錯了,現下的我,權勢、金錢,我都要追到底。自心智清醒之後,我想的從來都不是逃避,不是歸,而是要!”
“你!”姜凌驚得口而出,滿眼不可置信,“景,你現下無兵無權,無依無靠,這般想法,豈不是以卵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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